眼。
奶奶拼命拽住他的袖子："先把孩子們帶出去！思玥發著燒，她撐不了多久了。"
"媽，我是隊長，外面還有群眾被埋著，我們不能搞特殊。干部家屬要讓群眾先走。"
他的聲音很平，甚至帶著點公事公辦的鎮定。
然后他把***手從袖子上掰開，轉身消失在灰塵里，一次也沒回頭。
余震來了兩次。
第二次的時候，剩下的半面墻倒了。
姐姐把我按在身下，奶奶用背擋住了落下的橫梁。
等救援隊第二批人趕到的時候，奶奶已經沒了呼吸。姐姐渾身是血，被抬上擔架，當天晚上走的。
而我的父親，當時正站在臨時指揮部前面接受記者采訪。
二十年了。
我仍然不明白一件事。
干部家屬，就不是群眾嗎？
干部家屬的命，就不配被優先選擇嗎？
第三章
手機響了，是秦薇打來的。
"若晚姐，你上熱搜了！他們說你忘恩負義，不認英雄父親！設計周的兩個品牌方都在問情況，語氣不太對。"
"先不動，你幫我查一個人，信息一會兒發你。"
我掛了電話。
屏幕上推送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。
"知名設計師林若晚不認英雄父親"，后面標著紅色的"爆"字。
"全網呼吁**白眼狼設計師。"
"設計才女人設崩塌，背后真相令人唏噓。"
評論區里已經吵翻了。
還沒來得及鎖屏，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。
我猶豫了一下，接了。
"喂，是林若晚對吧？我是時尚圈博主蘇瑤，也是方建國養子賀辰的女朋友。"
聲音很甜，語速很快，帶著直播間練出來的那種假熱情。
"今天的事我全看到了，我覺得你挺不容易的，但建國叔也是一片苦心，你說對不對？血濃于水嘛，我覺得你們應該坐下來好好談談。"
"不需要。"
"別這樣嘛，我和辰哥都特別心疼你，其實建國叔這些年一直在找你，真的很不容易……"
"我說了，不需要。"
我掛了電話。
十分鐘后，蘇瑤的賬號上發了一條短視頻。標題是"心疼方英雄！親生女兒連電話都不肯接"。
配的**音樂是煽情鋼琴曲，畫面是方建國在**追著我跑的片段，她自己對著鏡頭抹眼淚："我以辰哥女朋友的身份，懇請林若晚回家看看。方叔叔真的老了……"
三小時。
播放量破了五百萬。
評論里最高贊的那條是："有些人啊，住著豪宅穿著名牌，心比廢墟還冷。"
**章
第二天傍晚。
門鈴響了。
我打開門，方建國站在最前面。他身后是攝像機的紅色指示燈，還有一個和我差不多年紀的男人。
賀辰。
那個被方建國從廢墟下優先救出來，后來又被收養的孩子。
方建國嗓音沙?。?玥玥，爸終于知道你住哪了。"
他身后的賀辰立刻接話："妹妹！我和建國叔找了你好久，總算見面了。"
他伸手就要來拉我的胳膊，被我閃身避開。
"我和你們沒有任何關系。"
"請回。"
賀辰收回手，揚了揚眉，笑了一下，低聲說："玥玥，你不想解決網上那些事了？"
我沒理他。
方建國這時顫顫巍巍地從身后拿出一個油紙包，打開，是一盒桂花糕。
"玥玥，你小時候最愛吃奶奶做的桂花糕，爸找了好多家店，找到一家味道最像的。你嘗嘗。"
我低頭看著那盒糕點。
油紙上滲出淡**的油漬。
和記憶里，真的很像。
奶奶做的桂花糕，糯米皮裹著桂花餡，出鍋的時候滿屋子都是香的。姐姐每次都搶最大那塊，然后偷偷塞給我。
我伸手接過油紙包。
方建國的眼神一下子亮了。
然后我轉身，把那盒桂花糕丟進了門口的垃圾桶。
"我最討厭的就是桂花糕。"
我抬頭看著他慘白的臉。
"聞到那個味道就想吐。"
"還有，別喊我妹妹。我姐早就死了，你不配提她。"
啪。
一巴掌抽在我臉上。
耳朵嗡了一下。
方建國的手還架在空中，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用力過猛，整條胳膊都在抖。
他指著我："我怎么會生出你這種東西！攀上高枝了，翅膀硬了，編出那么多理由，不就是不想認我么？！我一直想著補償你，你就是這么回報我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