讓你凈身出戶，一分錢不給。是我攔下來的。"
"就這?"
她抬起頭，眼睛紅得像兔子。
"你的那輛二手車被人劃了，不是小區物業的問題，是遠航讓人干的。我知道之后跟他大吵了一架，逼他賠了錢，但我沒告訴你。"
我沉默了兩秒。
"所以呢?"
"所以你能不能別走?"她攥著我的衣角，"至少……至少再給我一個月。讓我把所有事情跟你說清楚。"
我把她的手從我衣角上拿開。
一根手指一根手指。
"沈若晴，你做的這些事，要是在第一年告訴我，我可能會感動。第二年告訴我，我可能會猶豫。第三年到期了，你才拿出來說?"
我看著她。
"這不叫真心，這叫談判**。"
她的臉徹底白了。
我拉開包間的門，走了出去。
第六章
走廊盡頭是洗手間。
我進去擰開水龍頭，捧了一把涼水拍在臉上。
鏡子里是一張年輕的臉，五官還算端正，就是氣色不太好。
三年的窩囊日子，人都活得蠟黃了。
我關上水龍頭，從兜里掏出手機。
沒有沈若晴的消息。
倒是有一條短信，發件人的名字是"趙銘"。
"老板，今天是最后一天。所有人都準備好了，就等您一句話。"
我盯著那幾個字看了三秒，退出短信界面，沒回復。
把手機揣回去的時候，洗手間的門被推開了。
進來的人我認識。
顧遠航。
他穿一身灰色的定制西裝，胸口別著一枚某高爾夫俱樂部的會員徽章，頭發梳得一絲不亂。
看見我，他腳步頓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"喲，這不是陸深嗎?"他走到我旁邊的洗手臺，擰開水龍頭，"怎么，今天沒穿你那件四十九塊的T恤?"
我沒搭理他，轉身要走。
"哎，別急著走啊。"他關上水，甩了甩手上的水珠，拿出手絹慢慢擦，"聽說你和若晴今天辦手續?"
我停下來。
"關你什么事?"
"怎么不關我的事?"他擦完手，把手絹疊好放回口袋，動作很慢，像在表演，"若晴以后可就自由了。你也知道，我等了她三年。"
"那你繼續等。"
我拉開門。
"陸深。"他在我身后叫我。
我回頭。
他靠在洗手臺邊上，雙手抱胸，笑得很輕松。
"你有沒有想過，若晴為什么會嫁給你?"
"契約。"
"對，契約。"他點點頭，"但契約也得選人。沈老爺子那么多門路，為什么偏偏選了你?一個窮得叮當響、沒**沒資源的小子?"
我看著他。
"你想說什么?"
"我想說，"他往前走了兩步，聲音壓低了，"你別以為自己有多重要。沈老爺子選你，不過是因為你好控制。一條聽話的狗，用完了就扔，比一個有野心的人安全多了。"
我沒說話。
他拍了拍我的肩膀，力氣不小。
"回去好好簽字，拿了錢趕緊滾。錦城這個地方，不適合你。"
他推開門走了。
走廊里他的皮鞋聲漸漸遠了。
我站在原地，手插在兜里，摸到了那份被折成兩折的離婚協議。
好控制。
聽話的狗。
用完了就扔。
我摸著協議紙的邊緣，慢慢勾了一下嘴。
顧遠航，你說得對。
狗是該被扔的。
但我不是狗。
第七章
從洗手間出來，我直接往餐廳大門走。
沒回包間，沒跟沈若晴打招呼。
推開大門的一瞬間，夜風卷著涼意撲過來，酒勁散了大半。
我站在路邊，掏出手機叫了輛代駕。
手機屏幕亮著的時候，彈出一條微信。
沈若晴發的。
"你去哪了?"
我沒回。
又彈出一條。
"陸深，我們談談。"
我看了兩秒，退出對話框。
代駕到了，我報了一個地址。
不是沈家那棟江景別墅。
是我三年前用化名買的一套公寓。
三年來我沒在那里住過一天，每個月讓趙銘派人打掃，水電費從一張沒人知道的卡里扣。
那是屬于我的地方，唯一一個。
車在夜色里穿過半個錦城。
我靠在后座，閉上眼睛。
沈若晴今晚那些話在腦子里繞來繞去。
她說后悔了。
她說愛上我了。
她說替我擋過很多事。
這些話要是放在一年前，哪怕是半年前，我可能會信。
但我想起兩年前我生日那天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