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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轉身朝馬路走去。
安安突然掙脫****手，跌跌撞撞追上來，一把抱住我的腿。
“爸爸。”
她的聲音很小，帶著哭腔。
“爸爸不要走。”
我停住了。
五年了，這是她第一次碰到我。
我蹲下來，把她抱起來。
很輕，比我想象中輕得多。
“爸爸不走。”
我說。
“爸爸帶你回家。”
身后傳來宋清晚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我沒有回頭。
第二章
周明的車停在監獄外面三百米的加油站里。
一輛灰色的大眾***，不新不舊，跟他這個人一樣——不顯山不露水。
我抱著安安上了副駕駛。
周明看了看我懷里的孩子，什么都沒問，發動車子。
“東西都準備好了？”
“律師約的下午三點。離婚協議、財產追索、刑事控告，三份材料。”
“方旭那邊呢？”
“他現在是恒遠建設的副總。你進去這五年，他升了兩級，去年剛換了一輛保時捷卡宴。”
我摸了摸安安的頭發。她在我懷里已經睡著了，小手還攥著那幅畫不放。
“用我的錢買的？”
“不全是。他確實有本事，但起步那筆資金，是你的。”
周明是我進恒遠建設時的師傅。我出事的時候，他是唯一一個站出來說我不可能**的人。
然后他就被公司邊緣化了。
從項目經理調去管倉庫，一管就是五年。
但他沒走。
因為他在等我。
“老周，這五年，辛苦你了。”
“別說這個。”
他把一個檔案袋從后座遞給我。
“你要的東西都在里面。方旭這五年的賬目往來，宋清晚的銀行流水，還有恒遠那個工程事故的真實調查報告。”
我打開檔案袋，一頁一頁翻。
五年前的事，其實很簡單。
恒遠建設承接了濱江新城的一個住宅項目，我是項目經理。施工過程中，方旭負責的材料采購出了問題——鋼筋用了不合格的，混凝土標號不夠。
我發現了，上報了。
然后在上報材料到公司總部之前，方旭篡改了采購記錄，把所有簽字換成了我的。
一百二十萬的材料差價，賬目顯示全部進了我的私人賬戶。
那個賬戶是方旭用我的身份信息開的。
我**留的那天晚上，宋清晚沒來看我。
她去了方旭的公寓。
這些，是我入獄第二年才知道的。
怎么知道的？
獄里有個老頭，叫**海，七十二歲，經濟犯，判了三年。退休前是銀行的風控經理，一輩子跟賬目打交道。
我跟他聊起了我的案子。
他教了我三件事：第一，怎么通過***息查銀行賬戶的異常；第二，怎么讓外面的人幫你取證而不打草驚蛇；第三，怎么把時間變成武器。
“小陸，”他說，“你急什么？你有五年。五年，夠把一個人扒得**都不剩。”
我把這句話記了五年。
車子在一個老小區門口停下。
“**住這。”
周明指了指三樓的一扇窗戶。窗臺上晾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。
“他身體不太好，去年查出了高血壓，一直在吃藥。”
“宋清晚來過嗎？”
“來過兩次。第一次是你進去第一年，帶著孩子來讓**看孫女。**沒開門。第二次是去年，來要**那套老宅的房產證。**罵了她二十分鐘，她走了。然后老宅還是被過戶了——她拿著你以前簽的一份委托書，去公證處辦的。”
我攥緊了手里的檔案袋。
“那份委托書是假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所以我留了公證處的監控錄像。”
我看了周明一眼。
“你真的在倉庫待了五年？”
“倉庫清閑，有的是時間干正事。”
我抱著安安上了樓。
敲門。
腳步聲，很慢。
門開了。
我爸站在門口，比五年前矮了一截，頭發全白了，穿著那件藍色工裝，領口磨得起了毛邊。
他看見我，愣了三秒。
然后看見我懷里的安安。
他沒哭。
他這輩子沒在我面前哭過。
“進來吧。”
他轉身進屋，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。
我跟進去，關上門。
屋子很小，兩室一廳，但收拾得干干凈凈。客廳的桌上擺著我的照片，旁邊放著一疊藥盒。
“爸，我出來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這是安安。你孫女。”
安安醒了，**眼睛看著陌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