發公司的營銷副經理。
他買的房子，比市價高了三十萬。
我出的110萬里，至少有三十萬變成了他和開發商之間的差價。
我想起三年前，趙建國找我要錢時那副著急的樣子，說房子搶手，不馬上定就被別人買走了。
我當時還覺得他是為全家著想，什么都沒多問。
現在想來，那就是一個套。
我打開手機里的計算器，開始算。
彩禮20萬?；檠?4萬。買房110萬，實際可能只需要70萬左右。翻新裝修85萬。加上這些年零零碎碎的開支。
保守算，六年時間，我給這個家的錢超過了230萬。
230萬。
手機又響了，是趙敏。
"今天糖糖想你了，晚上回來吃飯嗎？"
語氣平平靜靜的，好像前天什么都沒發生過。
"不回了，有事。"
"那我給你留菜。"她停了一下，"你想好了沒有？關于杰杰的事。"
"還是那句話，我不會出這筆錢。"
電話那邊安靜了幾秒。
"你真的要為這件事，把我們的家毀了？"趙敏的聲音低了下去，"宋遠，我們認識八年，結婚六年，你就不念一點舊情？"
"舊情？"我冷冷地說，"趙敏，你說說看，這六年你們家從我這兒拿走了多少錢？"
"什么拿走不拿走的，那不都是你自愿給的？"她的嗓門一下子高了，"我爸媽又沒逼你，都是你自己說要孝敬他們的！"
"好，就算我自愿。那我現在不自愿了，行不行？"
"宋遠，你變了。以前的你不是這樣的。"她的聲音帶上了哭腔，"你那么愛我，對我家人那么好，現在你連我弟弟都不肯幫，你還有沒有良心？"
"沒良心的到底是誰？"我的火一下子上來了，"趙敏，你回頭看看這六年，我為你們家做了多少？我是你丈夫，不是你們家的取款機！"
"那你什么意思？真離？"
"真離。"
"你會后悔的。"
她掛了電話。

我發動車子，漫無目的地在城里轉。
經過岳父母家那個小區的時候，我把車停在路邊。
小區門口立著一塊廣告牌，上面寫著：
"翡翠湖畔，精品三居，火熱發售中。均價29000元每平方米，首付六成。"
翡翠湖畔。
這不就是趙杰要買的那個樓盤嗎？
我拿出手機搜索"翡翠湖畔樓盤"。
幾條新聞跳出來。
"鼎盛園地產新盤翡翠湖畔首開告罄"
"翡翠湖畔地段優越，宜居宜投"
"業內人士提醒：翡翠湖畔定價偏高，需謹慎入手"
我點開最后一條。
一位房產分析師的評論："翡翠湖畔項目地處新城片區，配套仍不成熟，均價卻達到29000元每平方米，比同片區樓盤高出約20%。從性價比角度看，不建議剛需客戶入手。"
我又搜了周邊的樓盤。
果然，同樣位置的其他小區，均價在23000到25000之間。
趙杰要買的那套三居室，130平米，市價大概300萬到325萬之間。
可翡翠湖畔的報價是630萬。
而這個樓盤的開發商，正是趙建國任職的鼎盛園房地產。
所有線索串在了一起。
三年前，他們用這個套路，讓我花290萬買了只值260萬的房子。
現在，他們又想讓我花380萬的首付，去買一套實際不值那個價的房子。
三年前差了三十萬。
這一次，差價只會更大。
我靠在駕駛座上，把車窗搖下來透氣。
八年的感情，六年的婚姻。
原來從一開始，我就是被圈好了的。
回到家，保姆已經下班了。糖糖在客廳里坐在小板凳上，抱著一只布偶兔子發呆。
"爸爸。"她看到我，小聲叫了一下，沒有像往常那樣跑過來。
"糖糖怎么了？"
她低下頭，聲音悶悶的："媽媽說爸爸不要我們了。"
我蹲下身，把她抱進懷里。
"爸爸永遠都要糖糖。"
她摟著我的脖子，小身子軟軟地靠著我。
過了一會兒她說："那爸爸能不能不跟媽媽吵架了？"
"糖糖乖。"
我沒法回答她。
晚上九點，哄糖糖睡著后，我坐在書房里，把所有的銀行流水調出來，一筆一筆地整理。
2017年到2023年，六年間，從我的賬戶轉出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