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后第三天，靈魂飄在手術室上方，看見陸璟言捧著一顆心臟走出來。
他穿著黑西裝，滿身血跡，眼底沒有一滴淚。
他捧著那顆心，單膝跪在林知夏面前，說："這顆心，配你才不算浪費。"
再睜眼，我回到他遞給我結婚協議的那個下午。
這一次，我接過筆，笑得溫柔極了。
他不知道，我簽下的不是**契，是他的**判決書。

我是被胸口的鈍痛驚醒的。
睜開眼，天花板雪白，日光刺進來，窗簾沒拉。
手里攥著一支筆。
"條款都在這兒了。"
對面坐著陸璟言，淺灰色襯衫，袖口卷到小臂，修長的手指點了點桌上那份文件。
協議結婚。
甲方陸璟言，乙方沈清辭。
婚期三年，各取所需，互不干涉。
上一世，我在這份協議面前猶豫了整整一個下午。
簽了字之后，做了三年標準的"陸**"。端莊、懂事、識趣，從不過問他的行蹤，從不質疑他和林知夏的關系，從不在任何公開場合給他添過一絲麻煩。
可最后呢？
他把我的命，當成向另一個女人表忠心的投名狀。
我死的畫面太清楚了。
手術室的燈，慘白。我的胸腔被打開，心臟被取走，裝進恒溫箱，由他親自護送。
他對林知夏說："等了你八年，今天終于能給你一個交代。"
想到這里，我笑了。
真誠的，發自內心的。
"怎么了？"陸璟言微微皺眉。
"沒什么，"我擰開筆帽，在"乙方"一欄簽上名字，干脆利落，"協議結婚，我同意。"
他顯然沒預料到我這么痛快。
上一世，我在他面前表現得矜持而猶豫，好像嫁給他是委屈了自己。
但這一世，我不需要那些無用的自尊了。
自尊換不來命。
"不過，"我把協議推回去，指尖點了點**頁，"期限我改了，五年。條件我加了三條。"
他低頭看。
第一條，婚姻存續期間，乙方有權參與甲方名下清瀾資本的投后管理會議。
第二條，甲方每年向乙方個人賬戶撥付家庭運營管理費，金額不低于年度利潤的百分之三。
第三條，離婚時，乙方有權優先認購甲方持有的三處房產中的任意一處，按市價七折執行。
他看完，抬頭。
"你不像是沒想法的人。"
"我本來就不是。"
我站起來，繞過桌子，走到他身側，低下身。
他的側臉線條很好，冷淡，矜貴，像一件擺在櫥窗里的高定成衣。
上輩子我也曾覺得好看。
"陸璟言。"
他偏頭看我。
我湊近他，聲音很輕。
"我會做一個讓你挑不出毛病的妻子。"
"但你要記住，是你親手把我變成這樣的。"
他沒聽懂。
他當然聽不懂。
他只當是新婚妻子一句情趣曖昧的話，嘴角微動，沒接。
簽完字那天晚上，我一個人坐在他給我安排的房間里，打開手機，翻到一個號碼。
林知夏。
上輩子，她是我的大學室友。
長得漂亮，性格溫和，人前永遠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。
陸璟言愛了她八年。
大學時追她，她拒絕，他就轉頭娶了我。但那些年，他看她的眼神從來沒變過。
我不是替身。
我連替身都不配。
我只是一面擋在他和流言之間的墻。
等墻不需要了，拆掉就好。
手機屏幕暗下去，我看到自己的臉映在黑屏上。
二十四歲，皮膚白凈，眼窩微深，嘴唇是天生的淺色。
看起來溫順極了。
這張臉，上輩子騙過了所有人。
這輩子，我要讓它騙得更徹底。

婚后第三天，陸璟言出差去了海市。
他走之前只說了一句："有事找趙叔。"
趙叔是他的私人管家，也是陸家的老人，忠心耿耿，從不多嘴。
我點點頭，目送他上車。
車尾燈消失在彎道，我轉身進門，換了雙拖鞋，打開筆記本電腦。
上輩子我死的那天，陸璟言的財務版圖我摸得一清二楚。
清瀾資本、陸氏控股、海市那套公寓、江*別墅、還有他以林知夏名義代持的那家傳媒公司。
每一筆，每一項，我都記得。
也記得他怎么一步步把資產轉移出去，轉到林知夏名下，轉到他弟弟陸珩名下，轉到**蔣文華的私人信托里。
等我死了，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