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的漆黑。
他的心聲遠遠傳進我半夢半醒的意識里。
"最后一夜了。明天之后你就走不了了。"
"我不會讓任何人碰你。你的靈脈、你的血、你的骨頭，都是我的。"
"睡吧。明天穿那件白衣一定很好看。我會從頭到尾盯著你。"
他站了大半個時辰，才無聲無息地離開。
面板在黑暗中浮起。
還剩一天。
最后這一天。
天亮了。
紅綢掛滿山門，鼓樂齊鳴。
天璇宗百年來最隆重的結丹大典。
第十章
大殿廣場上，萬名弟子列陣。
日光鋪滿白玉磚地，紅綢緞子映得滿山通紅。
蘇盈盈站在丹臺正中，一身華彩法袍，頭戴鳳翎冠，容光煥發。
裴淵端坐在最高處的玉座上，居高臨下，俯瞰全場。
孟長清站在他身側，手持宗門令牌。
我被兩個執法弟子帶上臺。
白衣素面，沒有簪飾。
腳腕上掛著一對靈力枷鎖，每走一步都沉得發墜。
蘇盈盈看見我，笑了。
"師姐辛苦了。"
我站到丹臺邊緣畫好的法陣里。
引靈陣。站進去的那一刻，靈力就會被抽走，順著法陣輸入蘇盈盈體內。
裴淵的目光從高處落下來，壓在我身上。
他的心聲密密麻麻地涌過來。
"很好，她穿白衣果然好看。等引靈結束，我親自抱她回去。靈脈斷了也沒關系，我每天給她渡靈力，一點一點渡。她會越來越依賴我，離不開我。"
"再也不走了。"
孟長清高聲宣讀祭文。
"……沈暮霜，身為大弟子，理應為宗門奉獻。今蘇盈盈結丹在即，需同修一脈者引靈固基。沈暮霜自愿獻靈，成全同門，實乃宗門之幸。"
自愿。
臺下弟子齊聲附和。
"感謝大師姐！"
"大師姐大義！"
聲浪整齊劃一，像排練過無數遍。
我站在法陣中間，看著這些熟悉的面孔。
有些是我手把手教過煉丹的，有些是我替他們擋過兇獸的。
現在他們笑著把我送上祭臺。
蘇盈盈走過來，伸出手按在法陣中心。
"師姐，委屈你了。"
她的語氣溫柔極了。
我看著她的手。
法陣開始亮起。
靈力從我的靈脈里被一絲一絲地抽出來。
疼得渾身發抖，但我沒出聲。
蘇盈盈閉上眼，靈力灌入她的丹田，周身光芒大盛。
臺下一片驚嘆。
"蘇師姐的靈力好純凈！"
"這就是天賦啊，難怪仙尊如此看重。"
靈脈一條一條地碎裂。
我的視野開始模糊。
裴淵坐在高處，手指在扶手上攥得發白。
他的心聲在發抖。
"夠了，差不多了，別抽了，她臉色太白了。再抽下去……"
可他沒開口。
他不會開口的。
當著全宗門的面，他不會為我破例。
靈脈斷到第七條的時候，我的身體開始搖晃。
面板在視野角落跳出新的數字。
最后一個時辰。
我忽然笑了。
蘇盈盈睜開眼，看見我在笑，愣住了。
"你笑什么？"
我沒理她。
我抬起手，按住自己的胸口。
九竅玲瓏心在胸腔里跳動。那是我天生的丹道根基，是天璇宗上下人人覬覦的寶貝。
也是裴淵當年收我為徒的真正原因。
這顆心一旦取出，可以融入任何人的丹田，直接將煉丹資質提升到極致。
蘇盈盈的結丹大典，要的不只是我的靈脈。
真正的重頭戲，是這顆心。
裴淵果然開口了。
他站起身，聲音經過靈力擴散，傳遍全場。
"沈暮霜身懷九竅玲瓏心，此心乃天地靈根，留在她體內暴殄天物。今日盈盈結丹，正需此心為引。"
他頓了頓。
"沈暮霜，獻出玲瓏心，可免你此前一切過錯。"
全場安靜了一瞬，隨即爆發出更響的呼聲。
"獻心！"
"獻心！"
"大師姐的玲瓏心給了蘇師姐，天璇宗就能出一個百年難遇的丹道宗師！"
蘇盈盈看著我，嘴唇微微發抖，但沒有阻止。
裴淵站在高處。
他的表情冰冷。
他的心聲在尖叫。
"求我！快求我！跪下來爬到我腳邊，抓住我的衣擺說你不要，說你愿意留在我身邊，什么條件都答應！"
"只要你開口求我一次，一次就夠了，我就帶你走。我不給她了，誰也不給。"
"快啊，沈暮霜，你就不能讓我一次嗎！"
我低頭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