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兩頓飯了。"
150塊。
打發叫花子呢。
我看著他倆一唱一和的樣子，突然覺得自己這幾年的拼命，就是個笑話。
我為這家公司拼過命。
換來的，就是這個。
我的聲音很平靜。
"我懂了。"
"我現在就回去處理。"

我走出董事長辦公室，經過走廊拐角的時候，一個人擋住了我的路。
陳浩。
他是公司的另一個測繪工程師，原本這次高原勘測任務，他也在名單上。
但出發前一周，他說膝蓋舊傷復發，去不了了。
任務就變成了我一個人的。
此刻，他穿著一身嶄新的休閑西裝，頭發打了發蠟，皮鞋锃亮。
跟我這副灰頭土臉的模樣，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"陸遠，回來了啊。"
他靠在墻上，手里端著一杯咖啡，笑得很隨意。
"辛苦辛苦。"
我沒有心情跟他寒暄，側身要走。
他伸手攔住我。
"別急。"
"有件事，提前跟你說一聲。"
他壓低了聲音。
"你在山上的時候，趙總讓我整理了一份前期可行性報告，算是給投標材料做個鋪墊。"
"那份報告，我署了兩個人的名字。你和我。"
我站住了。
"什么報告？"
"就是根據你發回來的部分初步數據，我在公司這邊做了補充分析，形成了一份完整的可行性評估。"
他笑了笑。
"放心，你的名字在前面。但是聯合署名嘛，我也出了力的。"
"而且趙總已經批了。"
我盯著他。
我在山上拼命的時候，他在公司吹空調。
我冒著生命危險采集的原始數據，他坐在電腦前復制粘貼了一遍，就變成了"聯合成果"。
"你出了什么力？"
"格式排版算不算？"
他的笑容很坦然。
"另外，趙總說了，下周投標會上，由我來做匯報陳述。"
"你也知道，你這個形象……"
他上下看了看我。
"不太適合上臺嘛。"
我沒說話。
他又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"兄弟，別往心里去。你負責技術，我負責匯報，分工合作。等標拿下來了，好處少不了你的。"
我把他的手從我肩上拿開。
"你那份報告里的數據，哪一組不是我在山上測的？"
"你連測點的編號規則都不知道，你跟我說你做了分析？"
陳浩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但他很快恢復了。
"陸遠，你別這么說嘛。大家都是同事，合作共贏。"
"再說了，你以為趙總在乎是誰測的？他在乎的是投標能不能中。"
"你要是鬧起來，對你沒好處。"
他端起咖啡，晃了晃杯子。
"聽我一句勸，別跟錢和面子過不去。你看我，該讓步的時候讓步，日子過得不是挺好？"
說完，他轉身走了。
咖啡的香氣飄過來，跟我身上三個月沒怎么洗過的沖鋒衣的味道混在一起。
我站在走廊里，看著他的背影。
三個月。
零下二十度的帳篷。
差點丟掉的右胳膊。
他們一個撕我的報銷單，一個拿我的數據邀功。
連我的名字都要踩在腳底下。
我轉身，朝工位走去。
步子比之前快了。

回到工位，我看著屏幕上的文件夾。
里面存著完整的地質勘測數據。
鉆孔記錄、巖層分析、地下水位監測、斷層走向圖、隧道可行性評估。
有了這些東西，盛達工程就能拿下那個八十億的工程標。
沒有這些東西，他們的投標書就是一堆廢紙。
我沒有立刻動手。
我從抽屜里找出一包泡面，倒了杯熱水泡上。
吃了兩口，手機響了。
是趙德明的秘書打來的。
"陸工，趙總讓我問一下，數據上傳到服務器了嗎？"
"正在傳。"
"趙總說，盡快。"
"知道了。"
掛了電話，我繼續吃泡面。
十分鐘后，蘇婉的微信消息彈了出來。
"數據呢？怎么服務器上還是空的？你在磨什么？"
"網速慢，文件大。"
"你是不是故意拖？"
"沒有。"
我把手機扣在桌上，看著那碗已經坨了的泡面。
不想吃了。
辦公區里，幾個蘇婉的跟班正在角落里說話。
聲音不大不小，正好能傳到我耳朵里。
"聽說陸遠想報三十五萬？太夸張了吧。"
"他出差三個月，誰知道干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