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記得這個眼神。

AI媽媽給我唱歌哄睡時，一旦超過三十分鐘哄睡時限，她就會發怒。

“檢測到年年不肯睡覺。

介于睡眠是兒童必不可少的生長環節，現采取強制關機措施。”

AI媽**手心彈出幾顆***，狠狠塞進我嘴里，從舌尖一直苦到夢里。

從那時我便明白，忤逆AI媽媽不會有好下場。

吹蛋糕蠟燭慢了兩秒，就會被強行按進奶油里，下場是被蛋糕支架扎破眼球。

眼球里的血滴到奶油上，就是不講衛生，下場是跪在地上舔干凈血跡。

就連偷偷給爸爸打電話，都算被寵成巨嬰，砸爛手機罰跪半日。

我清楚記得。

額頭上的血跡干涸，我挪動膝蓋想站起。

正好看見AI媽媽給爸爸發了訊息：“今天陪年年吃生日蛋糕，出了點意外，但很滿足。”

訊息有張附圖，我對著鏡頭驚恐地笑。

額頭上糊滿血的傷口，長達十厘米。

第二天一早，一臉饜足的爸爸回了家。

我沒有上前。

躲在餐桌下捂著腦袋看他，小聲求他不要生氣。

爸爸沉默著，眼圈有點紅。

“年年，對不起。

爸爸太忙了。”

他帶著滿身香水味，手機上還是和數個AI女友聊天的記錄。

卻跪在我面前，糊弄小孩：“爸爸給你買玩具補償好不好？”

“媽媽也不是故意的，她在智能學院學得不好。

年年給媽媽一點時間好不好？

她只是個AI。”

飄走的意識被暴力拽回。

我艱難睜開眼，才看到AI媽媽拖著我的小腿，向出口的方向走去。

動靜很大，引得蛇群**，瘋了一樣在我身上啃咬。

“媽媽，媽媽。

你醒一醒，年年好痛！”

我尖叫嚎啕大哭。

如果我的媽媽還在那具軀殼里，能不能醒來救救我！

媽媽，救救年年！

可當我抬起頭，AI媽**皮膚也被響尾蛇咬破。

露出的只有布滿電線的機械身軀。

我突然明白，就算有媽**記憶，AI媽媽也不是媽媽。

我的媽媽，早就死了。

山坡上狗尾草搖曳，我緩緩閉上眼。

徹底沒了氣息。

或許是靈魂還想著爸爸，我飄回了爸爸身邊。

他還在商場里，周圍都是逛街的一家三口。

我死去的那一刻，爸爸突然有些恍惚，他捂住心口拿出手機：“阮阮，年年現在怎么樣？”

不知為何，他眉頭緊鎖，再也沒了購物的心思。

AI媽媽回復他：“年年很好，她已經睡著了。”

“或許是之前的鍛煉強度太大，她有一定量出血，體力嚴重缺乏，我正在陪她恢復。”

“先生，您要親自來接年年嗎？”

爸爸松了口氣。

“不了。

小孩總會磕磕碰碰，你處理一下就好。”

“阮阮，我全心全意相信你的育兒能力，我也相信年年不吃點苦是沒法激發潛力，恢復智力。”

話音剛落，隨行的同事提醒道：“周法醫，你最好回去看一下。”

“這個野生動物保護區可能是響尾蛇聚居地，年年那么小被咬了會沒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