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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山易色,誤盡平生
她沖進關雎宮時,蘇晚晚正倚在蕭景珩懷里吃葡萄。
蕭景珩的手掌貼在她小腹上,滿眼都是小心翼翼的溫柔。
“謝明燭,”蕭景珩抬眼,眉頭瞬間擰緊,“誰許你進來的?”
謝明燭沒看他,只盯著蘇晚晚:“青黛死了。”
蘇晚晚往蕭景珩身后縮了縮,眼圈說紅就紅:“姐姐在說什么,我、我不知道......”
“你明知她沒偷你的簪子,”謝明燭聲音很輕,卻字字如刀,“你明知沒人能受得三十棍,你是故意的。”
“姐姐冤枉我!”蘇晚晚朝著謝明燭撲過來,狠狠跪在她腳下。
謝明燭冷笑一聲,將她的手推開。
蘇晚晚竟整個人重重砸在地上,雙手死死捂著肚子,臉色煞白:“陛下,陛下,我的肚子好疼......”
蕭景珩暴怒。
他一腳踹在謝明燭膝彎,將她踹得跪倒在地,隨即撲過去抱起蘇晚晚:“傳太醫,快傳太醫!”
“陛下......”蘇晚晚滿臉是淚,手指顫抖著指向謝明燭,“姐姐她恨我懷了陛下的孩子,她要殺我們的孩子。”
蕭景珩猛地轉頭看向謝明燭,那雙曾經溫柔的眼睛此刻血紅一片:“毒婦,朕就知道你容不下晚晚!來人——”
侍衛涌上來按住謝明燭。
蕭景珩抱著蘇晚晚,看著她裙裾間滲出的血跡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:“謝明燭,你既然管不住這雙手,朕便幫你管!”
他抽出佩劍,劍尖抵在她右手手腕上:“這只手推的她,還是這只手?”
謝明燭抬頭看他。
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在冷宮的冬夜里,這雙手凍得長滿凍瘡,還要為他抄寫軍報。
他握著她紅腫的手指,放在嘴邊哈氣,說“明燭,等朕**,一定不讓你再受這種苦”。
“陛下可還記得,”她輕聲問,“這雙手替你擋過刀,替你抄過多少軍報,替你縫過戰袍,替你......”
“那是你該做的!”蕭景珩厲聲打斷她,劍尖卻微微發顫,“你替朕打天下,朕給你后位,兩清了!可你如今竟敢害朕的皇子。”
“我沒有推她。”
“晚晚不會拿皇嗣開玩笑,”蕭景珩怒吼,“她單純善良,不像你這般攻于心計!”
謝明燭看著他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讓他心頭莫名一慌,握劍的手緊了緊。
“蕭景珩,”她連名帶姓地喚他,這是大不敬,“你當真看不出她是裝的,還是你根本不想看出來?”
蕭景珩瞳孔驟縮。
謝明燭掙開侍衛,主動將右手攤在案上,五指張開,掌心朝上:“不是要斷我的手嗎?來啊。”
她盯著他的眼睛,一字一頓:“你今日斷我一指,他日我必斷你江山。”
蕭景珩心頭劇震,隨即涌上暴怒:“妖言惑眾,行刑!”
侍衛按住她的手指。
刀光落下。
“咔”的一聲脆響,尾指斷裂,血噴濺在白玉磚上。
謝明燭沒喊。
她死死咬住下唇,直到嘗到血腥味,冷汗順著脊背浸透里衣,斷指處的劇痛讓她眼前陣陣發黑。
她只是看著蕭景珩,看著他因憤怒而扭曲的臉,看著他的眼睛從暴怒到閃躲,再到不敢與她對視。
蘇晚晚適時地“暈”了過去,蕭景珩立刻扔下劍,抱起她沖了出去,只留下一句:“讓她跪著,跪到想明白為止!”
滿殿的人跟著跑了,留下謝明燭一人跪在血泊里。
她看著那根斷掉的尾指,靜靜躺在血泊中。
眼前浮起那行淡金色的字:“蕭景珩負心值加二,龍氣減百分之二十,累計減少百分之七十。”
謝明燭用左手撿起那根斷指,塞進袖中。
她想撐著案幾站起來,試了三次才勉強站穩,血順著殘缺的右手袖口滴了一路,在白玉磚上綻開朵朵紅梅。
她一步一步挪回中宮,身后拖出一道暗紅的血線。
所過之處,宮人紛紛避讓,像躲瘟疫。
中宮已經空了。
所有宮人都被調去了關雎宮,說是蘇貴妃受驚,需要人伺候。
殿門大敞著,風雪灌進來,吹得帳幔翻飛。
謝明燭坐在銅鏡前,看著鏡中臉色慘白的自己。
她慢慢拆下鳳冠,明珠滾落在地,無人來撿。
窗外煙花炸響,是蕭景珩專門為蘇晚晚放的,為了哄她高興。
謝明燭對著那煙花,舉起殘缺的右手,輕輕笑了笑。
“龍氣就剩下三十了,”她說,“蕭景珩,你的皇位就快坐到頭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