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的。"
我聽見丈夫急促地喘了兩口氣。
"媽……那畢竟是我老婆。"
"老婆可以再娶，牢可坐不起。"婆婆冷冰冰地說。
"你要是因為她報了警，全家都得進去，你也跑不了。"
安靜了十幾秒。
這十幾秒，漫長得像過了一輩子。
"我……讓我想想。"
丈夫的聲音干澀得要裂開。
我在黑暗里無聲地笑了。
上輩子，他在我面前流著眼淚說"百善孝為先"的時候，我還以為他只是懦弱。
這輩子我才看清楚，他連我的命都算過價。
怕，是真的怕。
但不是怕我死。
是怕坐牢。
手腕上的膠帶又松了一圈。
我把手使勁往兩邊撐，又撕裂了一層。
雜物間的角落里有個鐵皮架子，上面散落著一些塑料瓶和紙盒。
我記得丈夫把手機碎片扔了，但我口袋里其實還有一樣東西。
一個藍牙耳機盒。
耳機連著的是我的備用手機，放在家里的抽屜里。
只要我打開耳機，備用手機就會自動接通。
那部手機設了語音指令，接通后會錄音并存儲在云端。
這是上輩子死后我最遺憾的事，沒有留下任何證據。
重生回來的第一天，我就在備用手機上做了設置。
我把手徹底掙脫出來，摸到口袋里的耳機盒，按下了開關。
一聲輕微的提示音。
連接成功。
從現在開始，他們說的每一句話，都會被錄下來。
第九章
我把耳機盒揣回口袋，又重新把手背到身后，裝作沒掙脫的樣子。
門外的爭吵還在繼續。
劉芳的聲音傳進來："我剛把那孩子的衣服燒了，手機也泡了水，扔在醫院后面的垃圾站了。"
"火化的收據我也撕了，只要嫂子不說，這事就跟沒發生過一樣。"
錢志強夸了她一句："還是我媳婦想得周到。"
婆婆催促道："志遠，你倒是拿個主意啊。"
丈夫沉默了很久。
終于開口。
"先別急，讓她在里面冷靜冷靜，也許過兩天她就想通了。"
婆婆不滿地哼了一聲："兩天？她那個脾氣，關兩年都不會想通。"
"媽說得對。"錢志強壓低了嗓門。
"不如一了百了。反正這醫院地下手術室的渠道是現成的，神不知鬼不覺。"
*****屏住呼吸。
錄著呢，每一個字都錄著。
就在這時，走廊盡頭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一個陌生的男人在問護士："請問錢德厚的病房在哪？"
護士指了方向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門外的幾個人立刻收聲。
"誰來了？"錢志強緊張地壓著嗓子問。
婆婆扒著走廊拐角看了一眼，回頭說："不認識，穿著制服的，好像是***的人。"
錢志強的臉刷一下沒了血色。
"不是讓劉芳把收據都銷毀了嗎？怎么還有人找過來？"
劉芳也慌了："我確實撕了啊，可能是***那邊有存檔。"
敲門聲響了。
不是雜物間的門，是走廊對面公公病房的門。
婆婆深呼吸了兩下，整了整衣服。
"都別慌，我去應付。"
她走過去開了門。
門口站著兩個穿制服的男人，手里捧著一個木盒和一份文件。
"請問是錢家的家屬嗎？今天上午送來火化的遺體，骨灰和身份報告麻煩簽收一下。"
錢志強幾步搶上去，一把接過那份報告。
翻開，看見上面的名字。
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地上。
"上面寫的……不是錢安然。"
他的聲音在發抖。
"是葉子軒。"
我在雜物間里聽得一清二楚。
果然。
就在這時候，走廊另一端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。
"媽！你在哪？"
是安然。
我的心猛跳了一下。
他怎么來了？不是讓我爸媽帶他走了嗎？
緊接著，是我爸的聲音："安然，別跑這么快。"
還有另一對腳步。
穩、沉、有力。
一個男聲開口了，語氣客氣但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分量。
"安然同學說**媽在這家醫院，我們順路過來看看。"
"我姓葉。"
第十一章
雜物間的門被安然一把拉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