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夜里十一點四十分，城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囂，只剩下零星的車燈在馬路上劃過，拖著昏黃又短暫的光尾。
蘇晚拖著一身疲憊走出寫字樓，高跟鞋踩在冰冷的地磚上，發出清脆又孤單的聲響。
三月的晚風還帶著料峭的寒意，吹在**的手腕上，激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。
她裹緊了身上的薄外套，抬手看了眼手機，屏幕上顯示著密密麻麻的未讀工作消息，置頂的對話框里，領導還在催促明天一早必須交上的方案。
加班到深夜，對她來說早已是家常便飯。孤身一人在這座大城市打拼，租住在老城區一棟有些年頭的居民樓里，沒有親人在身邊，也沒有可以隨時依靠的人，唯一能做的，就是咬著牙把日子過下去。
小區沒有物業，樓道里的燈壞了大半，聲控燈時好時壞，踩一腳樓梯，亮幾秒，又迅速陷入黑暗。
蘇晚摸出手**開手電筒，微弱的光線在斑駁的墻面上晃蕩，映出墻上胡亂張貼的小廣告，還有被雨水浸出的深色霉斑。
她住在六樓，沒有電梯，只能一步步往上爬。樓梯間里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，夾雜著隔壁住戶門口堆放的垃圾散發的異味。
每一層的樓梯轉角都堆著雜物，舊自行車、破紙箱、廢棄的花盆，讓本就狹窄的樓道顯得更加擁擠壓抑。
走到五樓與六樓之間的轉角時，蘇晚忽然頓住了腳步。
一股異樣的安靜，包裹住了她。
平日里這個時間，雖然夜深，但總能聽見樓上樓下隱約的電視聲、說話聲，或是誰家孩子半夜哭鬧的聲響。
可此刻，整棟樓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，靜得能聽見自己清晰的心跳聲，還有粗重的呼吸聲。
她皺了皺眉，只當是加班太累，出現了錯覺，繼續往上走。
推開家門的那一刻，蘇晚幾乎是癱軟著靠在門板上，反手將門關上，反鎖，扣上防盜鏈。
一連串的動作做完，她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，仿佛終于從外界的喧囂與陌生中，逃進了屬于自己的小小安全區。
這套一居室不大，裝修簡單，甚至有些簡陋，但卻是她在這座城市里唯一的避風港。
她踢掉高跟鞋，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，準備去廚房倒一杯熱水暖暖身子。
就在她的手剛觸碰到冰箱把手時，一陣尖銳的聲響，猛地刺破了房間里的安靜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是劇烈的砸門聲。
聲音很大，帶著一種瘋狂的蠻力，像是有人在用拳頭，甚至是用身體狠狠撞在門板上，沉悶又急促，聽得人心里發慌。
蘇晚的身體瞬間僵住，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。
她屏住呼吸，側耳傾聽。
砸門聲持續不斷，中間夾雜著女人凄厲的尖叫，那聲音充滿了恐懼與絕望，像是被什么東西死死困住，拼命求救，又像是在經歷著極度可怕的事情，撕心裂肺，讓人毛骨悚然。
“救命！放開我！求求你……”
女人的哭喊斷斷續續，被砸門聲切割得支離破碎，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蘇晚的心跳驟然加速，手心瞬間冒出冷汗。她躡手躡腳地走到玄關處，貼著門板，試圖分辨聲音的來源。
聲音是從隔壁傳來的。
她的隔壁住著一個男人，蘇晚搬來三個月，幾乎沒怎么見過面。
只偶爾在樓道里擦肩而過，男人總是低著頭，戴著鴨舌帽，遮住大半張臉，身形消瘦，沉默寡言，身上總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陰郁氣息。
平日里，隔壁安安靜靜，從未有過任何聲響，更別說如此激烈的動靜。
此刻聽著那瘋狂的砸門和絕望的哭喊，蘇晚的第一反應就是——隔壁出事了。
是家暴？還是入室**？甚至……是有人被追殺？
種種可怕的念頭在腦海里瘋狂滋生，她嚇得渾身發抖，雙腿發軟，幾乎站不住。
她想沖出去幫忙，可又害怕門外藏著危險，自己手無縛雞之力，出去只會白白送命。
猶豫了幾秒，理智戰勝了沖動。蘇晚顫抖著摸出手機，手指因為緊張不聽使喚，連續按錯了好幾次號碼，才終于撥通了報警電話。
“喂……**同志，救命，我隔壁……隔壁好像有人在打架，還有人在喊救命，砸門聲特別大，你們快來！”
電話接通的那一刻，她幾乎是哭著說出了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