復告訴自己：別多想，就是孩子想媽媽了，胡言亂語，衣柜里什么都沒有，一切正常。
可另一種莫名的、詭異的直覺，卻像藤蔓一樣，在心底瘋狂地滋生、蔓延，拽著他，讓他無法就這么轉身離開。
他猶豫了。
站在門口，腳步像灌了鉛一樣，挪不開。
最終，林深還是緩緩轉過身，輕手輕腳地，一步步走了回去。
他走到了那個白色的兒童衣柜面前，停下了腳步。
很近，近得他能看清柜門上淡淡的木紋，能看清緊閉的門縫，能看清那個白色的把手。
衣柜里很安靜，沒有任何聲音，沒有半點動靜，和這三個月里的每一天，都一模一樣。
林深抬起手，指尖懸在衣柜的門把手上，頓住了。
他的指尖，冰涼得厲害，微微顫抖著。
只是一個普通的衣柜，里面只是女兒的衣服和玩具，拉開看看，就能徹底打消所有荒唐的念頭，就能確認一切正常，就能讓自己心底的不安，徹底消失。
很簡單的一個動作，一秒鐘就能完成。
可他卻猶豫了很久，很久。
窗外的雨還在下，風聲穿過窗縫，發出輕微的聲響，屋子里安靜得可怕，只能聽見他自己越來越急促的心跳聲。
終于，林深深吸了一口氣，屏住呼吸，手指握住了白色的門把手，輕輕往下一按。
“咔噠。”
一聲極輕的、門鎖彈開的聲響，在寂靜的臥室里，格外清晰。
他握著門把手，緩緩地，將衣柜的柜門，朝著兩邊拉開。
柜門滑動的聲音，輕得幾乎聽不見。
衣柜內部，完完全全地展現在了他的眼前。
里面整整齊齊地掛著念念的小外套、小裙子，都是換季的薄款，疊得方方正正，沒有一絲凌亂。下層的隔板上，放著疊好的小被子、毛絨毯子，最下面的抽屜里，塞著孩子的毛絨玩具、小圍巾、小**，分門別類，擺放得整整齊齊。
空氣里，只有兒童洗衣液淡淡的、干凈的清香，沒有任何其他奇怪的味道。
沒有**，沒有異樣，沒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。
里里外外，他都看得清清楚楚，完完全全，一切正常。
林深站在衣柜前，看著里面整齊的物品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緊繃的神經，終于放松了下來。
剛才那股從腳底竄上來的寒意，也稍稍散去了一些。
果然，是他想多了。
就是孩子太想媽媽，做了夢，說了胡話。衣柜里什么都沒有，一切正常，清言在千里之外的山里，平安無事，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這里。
他真是最近一個人帶孩子，太累了，太疲憊了，才會被孩子的一句話，搞得心神不寧，疑神疑鬼。
林深自嘲地笑了笑，搖了搖頭，覺得自己有些小題大做，太過神經質了。
他緩緩關上了衣柜的柜門，再次傳來一聲輕微的 “咔噠” 聲，門鎖重新扣合。
然后，他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念念，轉身輕手輕腳地走出了兒童房，帶上了房門，只留下一條小小的縫隙，方便夜里聽孩子的動靜。
走出兒童房，來到客廳，林深像是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樣，靠在冰冷的墻壁上，緩緩閉上了眼睛，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。
這三個月，真的太累了。
白天要上班，應對設計院里繁瑣的工作，下班要接孩子、做飯、做家務，晚上要哄睡、起夜、照顧孩子的吃喝拉撒，沒有一天能睡個完整的覺，沒有一刻能真正放松下來。蘇清言不在身邊，他一個大男人，撐著整個家，撐著孩子的全世界，看似平穩，實則早就已經身心俱疲，神經繃得緊緊的，隨時都可能斷。
大概就是因為這樣，才會被女兒一句無心的話，搞得心驚膽戰。
林深直起身，走到客廳的沙發邊，坐了下來，伸手拿起茶幾上的玻璃杯，倒了一杯常溫的白開水，一飲而盡。冰涼的水滑過喉嚨，稍稍壓下了心底翻涌的情緒。
他拿起放在茶幾上的手機，按亮了屏幕。
時間是晚上十一點十七分。
川西和江城有將近一個小時的時差，現在那邊應該是晚上十點多，蘇清言往常這個時候，應該已經收拾完，躺在宿舍的床上了，還沒睡。
林深看著手機屏幕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點開了和蘇清言的微信聊天框。
聊天記錄很長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