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，是三年前。
在方旭的手腕上。
我嘴角動了一下。
方旭啊方旭，三年了，你還是這么急。
**帶走了周然。
臨出門的時候，周然回頭瞪了我一眼，嘴唇哆嗦著，被**按著肩膀推進了電梯。
門關上了。
我媽癱在椅子上，捂著胸口喘粗氣。我爸站在原地，嘴唇發烏，一句話說不出來。
蘇念走過來，蹲下身幫我媽順背，抬頭看了我一眼。
眼里有松了口氣的慶幸，也有藏不住的不安。
我沖她點點頭："沒事了。"
轉身進了臥室，把門帶上。
掏出手機。
通訊錄里就一個新號碼，今早出獄時那個律師塞給我的。
備注：季北辰。
撥出去，兩聲就接了。
對面的聲音沉穩，不帶一絲多余情緒：
"陸先生，我等您電話很久了。"
"方旭比我想的還急。"我走到窗邊，看著樓下**的車開遠，"季律師，那份東西準備好了嗎？"
"三年前您吩咐的，一樣不少。季老留給您的所有資產，隨時可以交割。"
"不急。"
我掛了電話。
窗外天灰蒙蒙的，遠處工地在打樁，悶響一下又一下，震得窗框嗡嗡發顫。
方旭。
三年前你把我送進去的時候，我就在等這一天。
你給我準備了一份大禮。
我也給你準備了一份。
不過我這份，你接不住。
第二章
第二天下午，方旭來了。
提著兩箱牛奶，一袋水果，還有一條**。
他敲門的時候帶著笑，嘴角上揚的弧度恰到好處，眼角有細紋，溫和又誠懇。
五年前我認識他的時候，他就是這副模樣。
"沉哥！"
他一進門就張開雙臂，結結實實給了我一個擁抱。
身上**水的味道混著雪茄的尾調，很淡，但夠讓人知道他抽的不是便宜煙。
西裝剪裁合身，袖扣是蒂芙尼的，手指白凈，沒一個繭子。
三年前他可不這樣。
三年前他穿地攤上二十塊的T恤，租的房子連熱水都沒有，手掌心全是敲代碼磨出來的硬皮。
是我拉著他合伙創業，把公司從零做到估值三千萬。
然后他把我送了進去。
"叔、阿姨，"方旭把東西放在餐桌上，滿臉歉疚，"這幾年我太忙了，實在不好意思，來得少了。"
我媽勉強擠出個笑："小方，你能來就好。沉子剛出來，什么都沒有……"
"嫂子說啥呢，"方旭一拍**，看向我，"沉哥，公司的位置我一直給你留著。你隨時回來，待遇不變。"
我看著他。
他的眼睛很亮，亮得真誠。
如果不是親身經歷過三年前那一夜，我大概也會信。
三年前。
公司賬上突然少了四百萬。
會計查到了方旭的私人賬戶，拿著轉賬記錄找我。
我把記錄攤在方旭面前，他坐在工位上，手攥著礦泉水瓶子，嘴唇發青，渾身發抖。
"沉哥，我遇上事了……有人逼我……我沒辦法……"
"你報警了嗎？"
"不能報！報了他們會殺我全家！沉哥，你幫幫我……我就你這一個兄弟了……"
他跪下來了。
辦公室的地板磚上，額頭磕得通紅。
我看著他跪在那兒，想起大學合租那個十平米的小屋，想起冬天暖氣壞了他把被子讓給我，想起他發著高燒還幫我改商業計劃書。
我把那份記錄壓了下去。
自己掏了四百萬補進去。
一周后，經偵上門了。
所有的流向記錄——改過了的記錄——全部指向我。
方旭站在走廊盡頭，看著我被戴上**。
他眼眶紅了，嘴唇動了兩下，沒出聲。
我沖他點了點頭。
當時我以為他是難過。
后來在看守所里，同監室的季老跟我說了一句話："有些人流淚不是因為傷心，是因為計劃成了。"
那天我失眠了一夜。
第二天我托律師去查了那筆賬的原始日志。
數據改寫的時間節點，精確到秒——全部在我被逮捕前的二十四小時內完成。
而公司服務器的***密碼，只有兩個人有。
我和方旭。
從頭到尾都在演。
從跪下來的那一刻就在演。
"沉哥？"方旭在我面前晃了晃手，"想什么呢？"
我回過神，笑了笑。
"在想你說的位置，真還給我留著？"
"那當然了，走，明天我就帶你去辦公室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