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材料，已經(jīng)按議題順序整理好，重點標注了您需要發(fā)言的部分，相關(guān)數(shù)據(jù)用**高亮。這是下午兩點和啟明科技的視頻會議議程，對方提出的三個修改條款我附了法律部的意見，以及我們的談判底線。這是本周需要您簽批的十六份文件，按緊急程度排序，紅色最急，藍色次之，綠色可緩。”
她的聲音平穩(wěn)清晰，語速適中，每個字都咬得很準。
陸司珩終于抬起頭，目光落在她臉上，她今天化了淡妝，口紅是很自然的豆沙色，襯得皮膚很白。但她的眼神依舊平靜，甚至有些疏離。
“另外——”她頓了頓，從最下面抽出一份單獨的報告，放在最上面。
“這是什么？”陸司珩問。
“《關(guān)于總裁辦咖啡豆更換的成本效益分析報告》。”沈硯清說，“我統(tǒng)計了過去三個月總裁辦咖啡的消耗量和使用反饋。目前使用的是速溶咖啡，每杯成本約1.8元。如果更換為現(xiàn)磨咖啡豆，每杯成本約3元，差價1.2元。但根據(jù)匿名問卷調(diào)查，員工滿意度預(yù)計提升42%，下午工作效率預(yù)計提升18%。”
她往前推了推報告：“我建議更換，并附了三家供應(yīng)商的比價，綜合考慮品質(zhì)、價格和配送服務(wù)，推薦*供應(yīng)商。如果采用他們的季度**方案，每杯成本可降至2.7元。”
陸司珩接過報告，翻開。
報告做得極其專業(yè)：封面是簡潔的標題和日期，目錄清晰，正文有數(shù)據(jù)圖表，有問卷樣本分析，有成本測算，有供應(yīng)商對比表。甚至還有員工匿名留言的節(jié)選，打印在附錄里——
“速溶咖啡喝起來像刷鍋水”
“每天下午三點就困，咖啡不管用”
“如果能換現(xiàn)磨的，我自愿加班一小時（開玩笑的）”
最后那句“開玩笑的”還被用鉛筆圈了出來，旁邊手寫標注：“可考慮調(diào)整加班福利**”。
陸司珩翻到最后一頁，結(jié)論是：建議更換咖啡豆，初期投入約五千元（購買咖啡機），每月增加成本約一千二百元，但可提升員工滿意度和工作效率，長期看值得投入。
他合上報告，抬頭看向玻璃墻外。
沈硯清已經(jīng)回到了自己的工位，正低頭打字。她的工位很整潔，筆記本電腦、文件架、筆筒、便簽盒，每樣?xùn)|西都在固定位置。電腦邊放著一個白色的保溫杯，杯身上貼著張**便利貼，上面用黑色簽字筆寫著四個字：別喝涼的。
她似乎感受到目光，抬起頭看過來。
兩人的目光在玻璃墻內(nèi)外相遇。陸司珩能清楚看到她的眼睛，很黑，很亮，沒有任何躲閃或慌亂，就像在看一個普通同事。
他立刻低下頭，假裝還在看報告。過了兩秒，他再抬起來——她已經(jīng)轉(zhuǎn)回去繼續(xù)回郵件了，指尖在鍵盤上飛快跳躍，目光專注，沒多看他一眼。
陸司珩收回視線，重新翻開那份咖啡報告。他看著那行手寫的標注，字跡清秀有力，是標準的楷體。
他從***過這樣的人。
不諂媚、不緊張、不偷偷看他。她看他的眼神，和看一份待處理的文件，一臺需要修理的打印機，一杯需要倒掉的水，沒有任何區(qū)別。
這讓他有點……不習(xí)慣。
下午四點三十分，總裁辦主任趙巖拿著一份文件進來找陸司珩簽字。簽完字，陸司珩忽然問：“趙主任，新秘書怎么樣？”
趙巖愣了一下，謹慎地回答：“沈秘書效率很高，一下午把前任積壓的文件都處理完了，還優(yōu)化了幾個流程，就是……話少了點，不怎么跟同事交流。”
“話少是優(yōu)點。”陸司珩說，目光落在窗外，“我需要的是能做事的人，不是社交達人。”
“是，陸總說得對。”趙巖點頭，心里卻想：可這也太安靜了吧，入職第一天，連個招呼都不打，中午吃飯都是一個人。
“咖啡豆的事，按她說的辦。”陸司珩把那份報告遞給趙巖，“下周就換。”
“好的，我馬上安排。”趙巖接過報告，退出辦公室。
經(jīng)過沈硯清工位時，他下意識看了一眼——她正盯著屏幕，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，側(cè)臉線條干凈利落。陽光從她身后照過來，在桌面上投出淺淺的影子。
趙巖回到自己辦公室，助理小張湊過來：“主任，新來的沈秘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