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蹲下去把臉貼在她肚子上。
她把他推開了。還早著呢，什么都聽不到。
但他不依不饒，每天晚上都要趴在她肚子上聽一會兒，然后仰起臉跟她說話，說給孩子取什么名字，說要給孩子打一張最結實的木床，說要教孩子讀書識字，說他雖然不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，但他一定能讓她們娘倆過上好日子。
沈蘊摸著他的頭發，心想，就這樣吧。
不管他是什么人，不管他想起來以后會不會走，這個孩子她想生下來。
孩子出生在一個雪夜。
沈蘊疼了整整一天一夜，接生婆急得滿頭大汗。他跪在床邊，握著她的手，手背被她掐出了一道一道的血痕，一聲都沒吭。
天快亮的時候，孩子終于出來了。是個男孩，哭聲嘹亮得屋頂的茅草都在抖。
他抱著那個皺巴巴的小東西，眼淚掉下來了。
沈蘊躺在床上，渾身虛脫，看到自己男人的眼淚，嘴角彎了彎，伸出手去夠他的臉。他低下頭把臉埋進她掌心里，聲音悶悶的，“阿蘊，謝謝你。”
孩子出生第三天。他在屋外生火做飯。沈蘊生孩子傷了元氣，還在坐月子，不能沾冷水不能吹風。他每天給她燉雞湯，燉魚湯，燉各種他能搞到的補品。
鍋里的湯咕嘟咕嘟冒著泡，他蹲在灶前添柴，火光映在他臉上，嘴里哼著一首不知道從哪里聽來的小調。
沈蘊半靠在床上，懷里抱著孩子，嘴角彎著。
她想著等他進來的時候，她要和他說，該給孩子取名字了。
雖然她不知道他從哪里來，不知道他家里還有什么人。但這是她第一次有家的感覺。她想讓他知道，不管他過去是誰，這里是他的家。
她聽到馬蹄聲。
屋外很多匹馬蹄聲從傳來，越來越近，越來越密。一隊穿黑甲的騎兵正朝這邊涌過來。旗幟在暮色中獵獵作響。
她擔心自己的丈夫，想喊他進來。
張開嘴，只有破碎的氣音。
她想讓他快跑，想讓他躲起來，想告訴他來了很多人，不知道是來抓誰的。但她發不出任何聲音，喉嚨里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，所有的氣都被堵在里面出不來。
沈蘊剛把孩子放在床上，，就聽到院門被踹開的聲音。
心下一驚，顧不得疼痛的載下床。
十幾個黑甲士兵已經涌進了院子，把灶臺圍住了。衛衍躲在灶臺后面，手里還拿著添柴的火鉗，抬起頭看著那些士兵。
他的臉上全是茫然。
領頭的那個穿著銀白色鎧甲，翻身下馬，大步走進院子，單膝跪地。
“末將奉旨前來，恭迎將軍回京！”
他站起來，火鉗從手里滑落，叮當一聲掉在地上。
他只往里屋的方向看了一眼，一步都沒有停。他走到那個銀甲將軍面前，接過遞來的披風，翻身上馬。
全程沒有回頭。
沈蘊跑出院門的時候，只看到一隊騎兵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。馬蹄聲漸漸遠去，最后連回聲都沒有了。
她站在空蕩蕩的院門口，灶臺上的雞湯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。
她站了很久。
王嬸從隔壁跑過來，氣喘吁吁的，“阿蘊，怎么了？我聽到好大的動靜。”
沈蘊轉過頭看著王嬸，眼眶紅了，但沒有眼淚。
她張了張嘴，發出了幾個破碎的音節。
王嬸湊近了聽，聽了好幾次才聽懂。
“他是不是犯了事？”
王嬸不知道怎么回答，看著沈蘊那張慘白的臉，只好說：“你別急，先回去，孩子還在屋里呢。”
沈蘊轉身回了屋。孩子正躺在床上哭，不知道是被那些馬蹄聲嚇到了還是餓了。她把孩子抱起來，孩子聞到了奶味立刻不哭了，小嘴在她胸前拱來拱去。
她解開衣服給孩子喂奶，低著頭，一滴滴水珠落在孩子的臉上。
孩子伸出小手去摸她的臉。
那天晚上，沈蘊沒有合眼。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