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少女。
那纏枝蓮的每一片花瓣，每一根枝蔓，都是我一針一針繡上去的。
"錢姐，屏上那個是誰？"
她頭都沒回。
"**妹。沈星妤。"
第二章
十二歲那年，錦華搞了一場新品發布會，就在離作坊三條街遠的酒店。
我從作坊廁所的氣窗爬出去，跑了二十分鐘。
簽到臺的姑娘攔住我。
"小朋友，有請柬嗎？"
我喘著氣說，我是沈伯年的大女兒。
她上下打量我。舊棉襖，帆布鞋，頭發亂得像鳥窩。
"沈總只有一個女兒，沈星妤小姐。你別搗亂了，走吧。"
我往里擠。
兩個保安架著我的胳膊把我抬出來，丟在停車場。
我爬起來，繞到酒店的側門，蹲在垃圾桶后面等。
散場的時候，我爹的車從后門出來。
沈星妤挽著他的手，穿一件鵝**的繡花短外套，頭上別著珍珠**，臉蛋粉**嫩的。
她扭頭看見了我。
"爸爸，那邊那個臟兮兮的小孩是誰呀？"
我爹順著她的手指看過來。
那目光里什么都沒有。不是厭惡，不是愧疚，是真正的，什么都沒有。
他跟身后的保安揮了揮手。
"趕走。"
兩個人拽著我的胳膊拖出三十米，扔在馬路牙子上。
那天晚上錢姐和劉姐罰我跪了整夜，第二天的稿子量從十張加到十五張。
她們說，是我爹親自打電話交代的。
十五歲那年，我媽攢了小半年的力氣，準備帶我逃走。
她趁劉姐洗澡的時候偷了她的手機，聯系了一個多年沒見的老同學，說好了接應的地點。
那天半夜，我媽拉著我從后院矮墻翻出去，踩著碎石路往村口跑。
跑到巷口，三輛黑色轎車橫在路中間。
車燈打在我們臉上。
第一輛車的窗戶搖下來半截，我爹坐在后座，看著我媽。
他只說了一句話。
"清詞，再有下次，我讓人把她的手廢了，到時候連筆都握不住。"
我**手指松開了。
她沒有再拉我。
那之后她再沒提過走的事。
她開始整天整天地坐在窗戶邊，看著外面那片荒地發呆。
身體越來越差，三十幾歲的人，頭發白了一半。
我咬著牙繼續畫。
日子就這么過。
春去秋來，我在這間作坊里畫了十五年的設計稿，從一個扎羊角辮的小丫頭，畫到了二十二歲。
沈星妤的名頭也從天才少女，升級成了天才設計師。
今年她拿了個更大的頭銜。
五一勞動節全國****，最年輕勞動模范提名，紡織服裝行業，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一個。
錢姐在隔壁跟劉姐嘮嗑的時候說的，說電視上到處在播宣傳片，沈星妤穿著白色定制禮服，坐在鏡頭前面談匠心、談傳承、談中國設計走向世界。
"人家那叫有出息，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。"錢姐沖我努了努嘴。
我手里的筆頓了一下。
匠心。
傳承。
她連穿針都不利索。
第三章
四月中旬，作坊里來了個我沒見過的人。
西裝，金絲眼鏡，手上的表不便宜。
他跟錢姐打了聲招呼，錢姐立刻把我工作臺上還沒完成的稿子往紙袋里收。
那男人站在旁邊，翻了幾張。
"這十張要得急，勞動節****有個專題展覽，需要一組獨家新品來配合星妤小姐的行業形象。"
他看了我一眼。
"沈總說了，四月二十八號之前必須交。十張不夠，加到十五張，每張都要原創手繪，不能用之前的老稿。"
我沒吭聲。
他走了之后，錢姐把一沓空白畫紙和兩盒新鉛筆放在我桌上。
"聽見沒有？十五張，二十八號之前。畫不完別想吃飯。"
我看了一眼日歷，四月十六。
十二天，十五張原創手稿。
已經習慣了。
那天晚上，我畫到三點鐘，手腕酸得握不住筆。
放下筆的時候，聽見隔壁的聲響。
我媽在咳。
她咳了好久，中間有一段停了幾秒，安靜得讓人害怕，然后又接著咳。
我走過去推門，門鎖著。
"媽。"
"沒事。"她的聲音悶悶的，像是用被子捂著嘴。
"你回去畫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