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她。
她避開我的目光，扭頭沖外面喊：“時衍回來了沒有？晚寧快到了，菜涼了！”
我把樂樂的鉛筆削好，摸了摸他的頭：“先寫。媽媽在。”
他點頭，抓著鉛筆寫得很認真。
可我看見了。
他的左手腕內側，也有一顆淺褐色小痣。
林晚寧的手腕同樣位置，也有。
以前我沒往那想。
孩子長得不像父母，長得像奶奶，長得像外祖，長得像隔代，什么說法都有。
蘇時衍每次看見親戚拿樂樂眉眼開玩笑，都會把話岔開：“孩子還小，長開就像我了。”
趙玉琴更狠。
她不準我帶樂樂去做任何“亂七八糟的檢查”。
她說：“親媽養孩子靠心，不靠紙。”
現在想想，她不是不信紙。
她怕紙。
門鈴響了。
林晚寧牽著安安站在門外，蘇時衍拎著兩袋水果跟在后面。
他們像一家三口。
而我像剛好路過的外人。
蘇時衍看見我，表情閃過一瞬不自然。
“知南，你回來了。”
我點頭：“這是？”
林晚寧馬上往后退一步：“知南姐，你別誤會，我和時衍哥沒什么。安安今天受了點驚，我不敢一個人回去，阿姨才讓我過來的。”
趙玉琴立刻接話：“我讓她來的。怎么，你還要把人趕出去？”
蘇時衍皺眉：“媽，別這么說。”
他轉向我，語氣放軟：“知南，晚寧帶孩子不容易，在我們這住兩晚。安安很乖，不會吵你。”
我看著那個小女孩。
安安揪著兔子玩偶，躲在林晚寧身后，只露出一雙眼睛。
那眼睛像我。
不是像一點。
是像到我胸口發悶。
我走過去，蹲下身：“你叫安安？”
她點頭。
“幾歲了？”
她看了一眼林晚寧。
林晚寧笑著替她答：“快五歲了。”
快五歲。
樂樂也是。
我又問：“生日是哪天？”
林晚寧的笑僵在臉上。
趙玉琴立刻***：“小孩子生日記那么清楚干什么？先吃飯。”
我站起身。
蘇時衍看著我：“知南，你今天怎么了？”
“沒怎么。”
我拿起桌上的碗，給樂樂盛飯：“只是覺得巧。”
一頓飯吃得比審訊還難受。
趙玉琴不停給安安夾菜，雞翅，魚肚，蝦仁，全往她碗里放。
樂樂伸筷子夾了一塊蝦。
趙玉琴啪地打了他手背一下：“給妹妹留著！”
樂樂馬上縮回手。
安安嚇得也不敢吃了。
我把那盤蝦端到自己面前，剝了三個，放進樂樂碗里，又剝了三個，放進安安碗里。
趙玉琴臉沉下來：“許知南，你故意跟我唱反調是不是？”
我抬眼：“媽，兩個孩子都在，別嚇他們。”
林晚寧立刻紅了眼：“知南姐，你別怪阿姨，是安安不懂事，不該吃這么多。”
我放下筷子：“她才五歲，吃幾只蝦有什么不懂事？”
蘇時衍看著我，眼底多了點煩躁：“知南，晚寧沒有這個意思。”
“那她什么意思？”
蘇時衍被我噎住。
趙玉琴把筷子一拍：“你今天吃**了？晚寧欠你的？安安欠你的？你自己沒本事生個女兒，看見別人家的就不舒服？”
話落，桌上幾個人都愣了一下。
林晚寧最先反應過來，低下頭，不說話了。
蘇時衍也低頭喝水。
我看著趙玉琴：“媽，你怎么知道我沒本事生女兒？”
她眼神閃了一下：“你本來就只有樂樂。”
我笑了：“對，我本來只有樂樂。”
安安忽然抬起頭，小聲問：“阿姨，你也喜歡女兒嗎？”
我看著她。
心里那塊硬殼，忽然裂了一條縫。
我說：“喜歡。”
她捏緊兔子耳朵：“那你會給女兒扎頭發嗎？”
林晚寧立刻把她拉回去：“安安，別亂問。”
我說：“會。”
安安眼睛亮了一下，又很快低下去。
趙玉琴不耐煩：“吃飯吃飯，一個丫頭片子話這么多。”
安安肩膀縮了一下。
我手里的筷子咔地斷了。
蘇時衍看過來：“知南？”
我把斷筷子扔進垃圾桶：“沒事，質量差。”
那晚，林晚寧和安安住進了客房。
蘇時衍在陽臺抽煙。
我走過去時，他正盯著手機發呆。
屏幕上是安安的照片。
他沒避我。
或者說，他覺得沒必要避。
“你想說什么？”他先開口。
我靠在門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