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“你給我聽好了。”
林晚把手機扣在桌上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手機別關機。但凡陸家發來的消息，一條都不用回。讓他們急著，讓他們猜著，讓他們自己先亂。”
蘇念點頭，眼眶還是紅的。
“第二，冷靜下來，問問自己——你對陸承，對這段婚姻，還有沒有半點指望？還想不想過下去？”
“第三。”林晚看著她，語氣像刀，“也是最要緊的。那五百萬，是***攢了一輩子留給你的。是你最后一道保命門。這筆錢，誰都不能拿走，陸承不行，陸家任何一個人都不行。聽懂了嗎？死也不給！”
蘇念用力點頭，眼淚又滾下來。
“我知道……奶奶臨走前叮囑過我……說誰都別告訴……可我今天，我當時就……”
“說了就說了。”林晚拍她的背，“現在不是后悔的時候，是想怎么把這個局，給它翻過來。”
“密碼，你必須守住。不管陸承怎么鬧，怎么哭，怎么冷著你，甚至動手，都不能松口。這是底線。”
“從今天起，你要開始存證據。”
“證據？”蘇念茫然抬頭。
“對。他逼你，威脅你，你就錄音。他們家任何人要你拿錢出來，明著暗著，都錄音，聊天記錄一條不能刪。他要是敢動手，先想辦法躲，然后拍照，驗傷，全留著。”
林晚一字一句，眼神利得很。
“小念，你要記清楚。從今天開始，你和陸承，和陸家，不是夫妻鬧別扭。是一場仗，一場沖著那五百萬來的仗。你退一寸，他們進一尺，最后連骨頭渣都不給你剩。”
蘇念被她這話激得肩膀一抖，但胸口那團亂麻，卻莫名松動了一點。
是。沒有退路了。
從她把“五百萬”三個字喊出來的那一刻，就沒了。
要么被陸家生吞，要么拼命殺出去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蘇念擦干眼淚，紅腫的眼睛里慢慢聚了神，“我明白了。”
“知道就好。”林晚松口氣，把外賣袋推過去，“先吃飯。吃飽了才有力氣打仗。”
蘇念沒什么胃口，但還是強撐著吃了幾口。熱乎的東西下肚，人才算有點人樣。
林晚從包里摸出一支小巧的錄音筆，放到蘇念手里。
“充好電，隨身帶著。關鍵時候，打開。”
蘇念握住那支冰涼的金屬小東西，像握了把武器。
“林晚……謝謝你。”
“謝什么。”林晚已經在脫外套了，“我今晚陪你住這兒，兩張床，不耽誤你事。”
“不用，你回去吧，我沒——”
“行了，就你現在這樣，我走了你能睡著？”林晚白她一眼，“別啰嗦，我去沖個澡，你也收拾收拾，睡覺。天塌不下來，就算塌了，姐們兒陪你一起頂著。”
這句話，讓蘇念最后一點慌亂沉下去。
她不是一個人。
她還有朋友。還有奶奶留下的，誰都拿不走的那五百萬。
那一夜，蘇念睡得不踏實。
夢里亂得很，一會兒是奶奶坐在老屋廊下曬太陽，一會兒是陸承摔門的聲音，一會兒是陸家大伯那張油膩膩的臉，一會兒又是婆婆拍桌子的手。
半夜驚醒三四次，渾身是汗。
每次睜眼，看見旁邊床上林晚睡得安穩，聽見她均勻的呼吸，蘇念才能把亂跳的心壓回去，逼自己重新閉眼。
她知道，真正的風浪，天亮以后才來。
只是她和林晚都沒想到，這風浪來得比她們預估的，要快得多，也狠得多。
第三天下午，蘇念在林晚的催促下，硬撐著回公司上了半天班。
手機震了。
陌生本地號碼。
她走到樓梯間，才接。
“姐！”電話那頭，是個她再熟悉不過的聲音，熱絡得發黏，“是我，建峰！我跟大伯現在就在你公司樓下！你方便下來一趟不？有點事，想跟你當面說說。”
蘇念的手，一下子涼透了。
陸建峰來了。
還把公公也帶來了。
他們要“當面說”什么，答案幾乎不用想。
她站在樓梯間，窗外的陽光白晃晃的。她摸出那支錄音筆，確認了一下電量，打開錄音，放進外套口袋。
然后，她整了整衣領，走下去。
馬路對面的茶餐廳，玻璃窗擦得透亮。
靠窗的位置，坐著兩個人。
陸建峰穿了件新夾克，頭發抹了油，正比比畫畫說著什么，手指時不時敲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