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正一勺一勺喂陸行舟喝。
見我進來，她放下碗，柔聲道，"姐姐來了？辛苦姐姐整理這些。"
我把東西放到桌上，"一共四十三本賬冊，十二把庫房鑰匙，還有這幾份需要大人親自過目簽字的文書。"
那摞文書最底下，夾著我的和離書。
陸行舟拿起賬冊翻了翻，皺起眉頭，"這些事情每天都要處理？"
我沒回答。
溫婉如湊過去看了一眼，笑道，"行舟你放心，我以前在**也幫爹管過生意，這些我應付得來。"
陸行舟的神色才緩和了些。
他拿起那摞文書，看也不看，刷刷幾筆簽了字，推回給我，"拿去吧。"
我接過文書的時候，手抖了一下。
不是緊張，是怕他臨時翻看。
好在他的注意力全在溫婉如身上。
"你大早上跑過來，不累嗎？不是讓你多歇著？"
溫婉如撒嬌，"我不累呀，就想來看看你。"
我抱著文書轉身出了門。
走到院子里的時候，低頭看了一眼最底下那張和離書。
陸行舟三個字，簽得龍飛鳳舞。
我長長呼了一口氣。
5
和離書簽了，接下來就等陛下下旨了。
我前幾天已經(jīng)托人把和離書遞進了宮。按照規(guī)矩，**命官的婚事要報備，和離也是一樣。中秋宴上百官齊聚，陛下多半會在那個場合宣布。
我心里已經(jīng)在盤算離開后的日子了。
但溫婉如顯然不打算讓我安安靜靜過完最后幾天。
這天一大早，院子外面鬧哄哄的。
我還沒起來，就聽見溫婉如的聲音，"這芳菲院是正室的住處，如今管家權在我手上，我住過來天經(jīng)地義，還請姐姐騰一騰吧。"
青禾堵在門口不讓她進，聲音都快啞了。
我披上外衣出來。
溫婉如身后跟了七八個下人，還有兩個搬著箱籠的婆子，擺明了是打算直接趕人。
"姐姐總該講道理吧？芳菲院歷來是當家主母住的地方，我既然掌了家，自然該搬過來。"
她說得振振有詞，眼角還掛著笑。
我看了一眼她身后那些下人，發(fā)現(xiàn)沒有一個人看我。
也是，管家權都不在我手里了，他們誰還會聽我的。
"行，我搬。"
溫婉如顯然沒料到我答應得這么干脆，愣了一下。
還沒等她反應過來，陸行舟到了。
他一進院子，溫婉如就撲過去挽住他的胳膊。
"行舟，我不是故意為難姐姐的，只是規(guī)矩擺在那兒……"
陸行舟的臉黑了，沖我說，"姜若螢，你就這么不懂事？婉如好心和你商量，你至于鬧得滿院子人都知道？"
"沒有人在鬧。"我說，"我剛答應搬了。"
"你搬去哪？"
"柴房那邊有兩間空屋子，我住那兒。"
院子里安靜了一下。
溫婉如臉上的笑收了半分。
柴房是陸府最偏僻的角落，堆柴草的地方，冬天漏風夏天漏雨，連下人都不愿意去。
陸行舟皺了皺眉，"你……你不必如此，我又沒說讓你去那種地方。你要是服個軟，我可以讓你留在東廂。"
我沒接話，轉身回屋收拾東西。
青禾跟在我后面，急得直跺腳，"小姐，您犯不著受這個氣！"
"不是受氣。"我把妝*裝進包袱里，"柴房清凈，我喜歡。"
我搬到柴房的時候，什么都沒從芳菲院帶走。
那些首飾、衣裳、擺件，全是陸行舟的俸祿買的，我不想落人口實。
柴房的窗戶關不嚴，風從縫里往里灌。
但我心里反倒踏實了。
中秋宴就在三天后。
三天。
6
搬到柴房的第二天，我在后院井邊打水的時候，遇到了一個人。
是個上了年紀的婆子，不是陸府的人。她穿著靛藍布衫，背有些駝，正蹲在墻根底下歇腳。
我以為是走錯路的，正要開口問，她忽然盯著我頭上看。
"你這支簪子，哪來的？"
我下意識摸了一下。
那是我娘留給我的，一支翠竹紋的銀簪，做工算不上多精細，但我從小戴到大，從沒摘過。
"我**遺物。"
老婆子站起來，湊近了看了兩眼，嘴里念叨了一句什么，聲音太小我沒聽清。
"**姓什么？"
"姓顧。"
老婆子的表情變了一下，說不上是什么意思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又像是認錯了人。
她張了張嘴，最后搖搖頭，"沒什么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