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芳姐叫你呢，你沒看到消息？"
"看到了。"
"那還不去？"
我看了他一眼，關掉電腦，站起來。
臨走的時候，我把任命書的照片拍了一張，發到了自己的私人郵箱。
又把那五個項目的創建記錄截了圖，一并發了過去。
賀明遠說得對。
留底。
**章
周培芳的辦公室在策劃部最里面。
玻璃門關著，百葉簾拉了一半。
我敲了敲。
"進來。"
她坐在辦公桌后面，沒讓我坐。
"門關上。"
我關了門，站在桌前。
周培芳翹著二郎腿，手上轉著一支筆。
"聽說你今天去十八樓了？"
"是。"
"誰讓你去的？"
"沒人讓我去。工資數額有問題，我去確認。"
"確認完了？"
"確認完了。賀總給了我副總監的任命書。"
筆停了。
周培芳盯著我，臉上看不出情緒。
"林晚，你在這個部門幾年了？"
"三年。"
"三年。"她重復了一遍，"你知不知道，我在這個部門十年。從策劃專員做到總監，一步一步走過來的。你剛來三年，什么管理經驗都沒有，張口就接副總監？"
"這是賀總的決定。"
"賀總的決定。"她笑了一下，"賀總知道你每天幾點上班幾點下班嗎？賀總知道你的方案有多少是自己想的、多少是團隊幫你改的嗎？"
這話我接不下去。
接下去就是當面撕。我還沒有那個底氣。
"芳姐，我也不想搞得大家不愉快。賀總既然安排了，我就先做著，有什么做得不對的您隨時跟我說。"
周培芳看了我好一會兒。
然后她拉開抽屜，從里面拎出一摞打印好的文件。
"啪"的一聲拍在桌上。
"既然要做副總監，那就從實際工作做起。"她說，"這是策劃部過去半年所有客戶復盤報告，一共五個客戶，八十九個項目。每個項目都要有創意回顧、效果分析和下季度改進方案。"
八十九個項目。
完整的復盤報告，一個項目至少要寫三到五頁。
"什么時候交？"
"周一，部門管理會。你上來做匯報。"
今天周五，下午。
兩天半，八十九個項目。
"怎么？"周培芳靠回椅背，"做不了？"
"能做。"
"那就拿去。"
我把那摞文件抱起來。紙沉得硌手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她又開口了。
"林晚。"
"嗯？"
"周一管理會上，陳一鳴和三個組長都會在。你要是拿不出東西，可別怪我不給你臺階下。"
我沒回頭。
第五章
周五下午加上整個周末，我沒怎么合過眼。
八十九個項目，我逐個翻了原始文件、客戶反饋和最終成果。
翻到一半，我發現了一個規律。
同一批項目，創意階段和執行階段的品質差距很大。創意方向客戶滿意度平均打八分以上，到了執行階段，滿意度驟降到五分。
我查了執行流程記錄。問題集中在三個環節：排期混亂、資源錯配、跟進敷衍。
而這三個環節的負責人，全是陳一鳴。
我又對比了五個客戶的項目分工表。高難度的創意任務分給了我和另外兩個年輕策劃，簡單的執行跟進分給了陳一鳴和幾個老員工。
拿的工資最高，干的活最少，產出最差。
我打開電腦，把數據整理成了圖表，做了一份匯報材料。
內容分三部分：
一，客戶滿意度下降的根源在執行而非創意。
二，執行環節人員配置存在嚴重傾斜。
三，改進方案：按能力和產出重新分配任務，建立執行環節的標準化流程。
周日晚上十一點，我寫完了最后一頁。
然后我做了兩件事。
第一件，把整份材料備份到私人郵箱。
第二件，給賀明遠發了一封郵件，主題是"策劃部客戶復盤分析及改進方案"，把材料原文附上。
發完之后我放下手機。
周一的管理會上拿出這些東西，等于當面掀周培芳和陳一鳴的底。
但賀明遠的話一直在我腦子里轉：做什么都留個底。
凌晨一點半，我總算睡著了。
手機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