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成績出來那天，天**得放晴。
陽光刺眼，晃得我有些睜不開眼。
我查到分數的那一刻，心臟幾乎要從胸腔里跳出來。
全市狀元。
全國最好的那所大學，向我敞開了大門。
我以為，我終于可以逃離了。
我以為，我的人生終于要有光了。
我攥著手機，激動得渾身發抖，沖進客廳，想把這個消息告訴他們。
或許，他們會為我高興那么一小下？
哪怕只有一秒鐘。
李翠芬和徐建軍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。
我把手機屏幕遞到他們面前，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。
“爸，媽，我考上了……是狀元。”
他們的目光從電視上移開，落到那個刺眼的分數上。
沒有驚喜，沒有祝賀。
他們的臉上，同時浮現出一種我從未見過的表情。
那不是為我高興，而是一種……看到獵物的，兩眼放光。
李翠芬一把搶過我的手機，和徐建軍對視一眼，眼神里閃爍著貪婪和算計。
“狀元……狀元好啊……”她喃喃自語，“這名頭可響亮了。”
徐建軍也一反常態地開了口，聲音沙啞：“是啊，肯定值不少錢。”
我如墜冰窟，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。
我聽到了什么？
值錢？
“你們……是什么意思？”
李翠芬放下手機，換上一副“語重心長”的嘴臉。
“念念啊，你也是大人了，該為家里想想了。你弟弟將來要娶媳婦，要買房，哪樣不要錢？”
“你這個狀元的名頭，咱們可以運作一下，找個有錢人家，把這個上大學的名額……轉讓了。咱們拿一筆錢，給你弟弟付個首付，不好嗎？”
“或者，”她頓了頓，拋出另一個更讓我作嘔的方案，“我聽說城東那個王老板，死了老婆，正想找個年輕的。他兒子都比你大。你要是嫁過去，彩禮少說這個數！”
她伸出五個手指頭。
我的世界天旋地轉。
他們不是在跟我商量。
他們是在通知我，給我這個“商品”，定一個價格。
十八年的壓榨還不夠，現在，他們要賣掉我的人生，我唯一的希望。
“不！”
我尖叫出聲，這是我十八年來，第一次如此激烈地反抗。
“我要去上大學！我一定要去！”
我的反抗在他們看來，就是個笑話。
李翠芬的臉立刻沉了下來，一把奪過我放在桌上的檔案袋，從里面抽出我的***和準考證。
“你想得美！我養你這么大，現在是報答我們的時候了！”
“你給我老老實實在房間里待著！哪兒也不許去！”
她和徐建軍一起，把我推搡著關進了我的小房間，從外面落了鎖。
我瘋狂地砸門，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，哭喊。
“開門！你們放我出去！你們這是犯法的！”
門外，傳來徐浩幸災樂禍的聲音。
“姐，你就認命吧。你的命，生來就是為了我。”
他的話，像一把**，精準地刺穿了我最后的幻想。
我癱倒在地，絕望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。
我想到了報警。
我摸索著，想找手機。
李翠芬的聲音隔著門板陰冷地傳來。
“江念，我警告你，你要是敢報警，我就去你考上的那個大學門口鬧！我告訴所有人，你是個多么不孝的白眼狼！我讓你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做人！”
她知道我的軟肋。
我知道她做得出來。
她會像一灘爛泥，死死地黏住我，把我拖進和她一樣的污穢里。
我徹底絕望了。
窗外的陽光，那么明亮，卻照不進這個黑暗的房間。
就在我萬念俱灰的時候，樓下，傳來一陣輕微的汽車引擎聲。
一輛我從未見過的，低調而奢華的黑色轎車，緩緩停在了我們這棟破舊的居民樓下。
車門打開，一個穿著得體、氣質不凡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。
他抬頭，看了一眼我們家的窗戶，眼神沉靜而銳利。
他是秦叔。
只是那時候，我并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，在我最黑暗的深淵里，好像有誰，投下了一縷微光。
4
“咚咚咚。”
敲門聲沉穩而有力，不像我們這個**樓里任何一個鄰居的風格。
李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