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一哭不全是演戲，她確實對你有那么一點點感情，但不多。”
我看著沈巍巍紅紅的鼻頭和眼眶里的淚光，心里忽然覺得有點荒謬。這個女人懷著別人的孩子，跟表弟**，幫叔叔算計我，但她哭的時候，眼淚是真的。人心怎么能復雜到這個程度？
“對你好是應該的，”我給她夾了一筷子咸菜，“你是我救命恩人。”
她端著粥碗的手微微頓了一下。
彈幕眼尖：“她聽到‘救命恩人’四個字的時候心虛了！” “因為根本不是她救的你，她怕你發現真相。” “注意她左手，手指在發抖。”
沈巍巍放下粥碗，兩只手捧著臉，深深吸了一口氣，然后抬起頭看我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林述，我跟你說個事。”
“說。”
“我想這個周末去****墓地看看。”她認認真真地說，“既然我已經是你老婆了，應該去給公公婆婆上個墳，跟他們說一聲。”
彈幕又炸了：“別被騙了！她是想去看看墓地有沒有其他親戚會來，好確定你們家還有沒有其他繼承人！” “叔叔讓她去的，目的是排查**妹林薇會不會突然回來。” “這女人每一個舉動都有目的，沒有一個是真的。”
我看著沈巍巍真誠的臉，點了點頭：“好，周末我帶你去。”
她笑了，笑得特別好看，露出兩顆小虎牙。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她的笑臉上，那畫面美好得像一幅畫。
我想起一句話——最美的蛇，往往藏在最鮮艷的花叢下面。
“老公，”她忽然湊過來，在我臉上親了一下，嘴唇溫熱的，帶著小米粥的味道，“我愛你。”
彈幕安靜了一瞬。
然后飄過去一行字：“她說這句話的時候，心里想的是程昊。”
我笑了一下，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。
6
周末去公司之前，我先去了一趟省城。
陳律師在**站接的我，開了一輛黑色的***，比上次見面的時候又老了一些，兩鬢的白頭發多了不少，但精神還好。他穿著深灰色的夾克，戴著老花鏡，看到我出站的時候快步迎上來，握了握我的手，沒多說什么，只說了一句“上車說”。
車子開上高速之后，他才開口。
“阿述，你要我查的東西都在這里。”他從副駕駛的儲物箱里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，厚厚的一摞，“你先看看，有什么不懂的問我。”
我拆開信封，里面是股權轉讓協議的復印件、銀行轉賬記錄、公司工商變更登記的文件，還有一份陳律師請****調查的林建國的資產清單。
我一張一張翻過去。
第一頁，股權轉讓協議，時間是五年前，我爸出事后的第三個月。協議上寫明林述自愿將名下百分之二十一的公司股權轉讓給林建國，轉讓價格是——零元。
零元。
第二頁，銀行轉賬記錄。從我爸**聯名賬戶里，分三十六筆，共計轉出七千三百萬，收款方是一個叫“建業投資”的公司。工商信息顯示，這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林建國，股東是林建國和沈巍巍的父親沈慶國，各占百分之五十。
第三頁，資產清單。林建國名下目前有房產七套，其中三套是別墅，兩套在海南，一套在**。豪車四輛，包括一輛邁**、一輛保時捷卡宴、兩輛寶馬。銀行存款九百萬。理財賬戶三千四百萬。
合計，約一點二億。
“這些只是他名下的，”陳律師把車速降下來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他通過沈慶國的賬戶、程昊的賬戶、還有另外三個殼公司轉移出去的，保守估計還有五千萬。”
一點七億。
我爸留下的九千八百萬，在五年時間里，變成了一點七億。
翻了將近一番。
但這一番，跟我沒有半毛錢關系。
“陳叔叔，”我把文件裝回信封，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平靜得多，“如果我**他，勝算多少？”
陳律師沉默了很久，車子駛過一座橋，窗外的江面寬闊，水是渾黃的，有幾條貨船慢吞吞地漂著。
“勝訴的概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，”他終于開口，語氣很謹慎，“但是阿述，勝訴和執行是兩碼事。林建國在這五年里已經把資產轉移得非常干凈了，就算**判他返還，他也可以說錢已經虧完了、花完了，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