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政局的紅本本還沒捂熱，手機屏幕突然炸出一片彈幕。
“恭喜男配開啟綠帽劇情，沈巍巍已經懷孕六周了，孩子是他表弟程昊的。”
“叔叔和沈家聯手做局，等男配死后吞掉他全部家產。”
“笑死，他還以為找到了真愛，殊不知是接盤俠。”
我盯著那些飄過去的字，手里的結婚證燙得像剛從火里搶出來的。
抬頭看向對面——新婚妻子正低頭整理裙擺，陽光從窗子照進來，落在她小腹上。平坦的，什么都看不出來。
但我已經知道，那里面懷著別人的孩子。
結婚三小時后，我笑著牽起她的手回家，彈幕在眼前瘋狂刷屏。
我心里只有一個念頭：你們想玩？我陪你們玩到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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領證那天我穿了件白襯衫，是她挑的。
她站在我身后，踮起腳幫我整理領口，手指的溫度透過薄薄的布料傳到肩膀上，
“好了，”她退后一步，歪著頭打量我，露出兩顆小虎牙，“走吧，領證去。”
沈巍巍，二十六歲，比我大兩歲。
八歲那年她從河里把我撈起來，救了我一條命。我找了她十五年，沒想到最后是叔叔牽的線，把她帶到了我面前。
“到了。”她把手機屏幕轉過來給我看，上面是她剛拍的**，我們倆的合影，她靠在我肩膀上，笑得很甜。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：持證上崗，林**。
“發朋友圈了？”我笑著問。
“嗯，官宣。”她把手機收進包里，拉開車門的時候忽然頓了一下，回頭看我，眼底有一層薄薄的水光，“林述，謝謝你。”
“謝什么？”
“謝謝你愿意娶我。”
她說完就下車了，腳步輕快得像踩在云上。我把車停好，推開車門的時候風吹過來，楊絮滿天飛，有幾團落在她頭發上，我伸手幫她摘掉，她仰起臉沖我笑，我忍不住低頭親了她一下。
真好啊，我在心里想。
從民政局出來，沈巍巍說要去上廁所，讓我在車里等。我靠在車門上，掏出手機想給妹妹林薇發個消息，告訴她你哥我終于結婚了。手機屏幕亮起來的瞬間，我愣住了。
上面飄著字。
像視頻彈幕一樣的東西，一行接一行，從左往右滑過去。
“名場面來了，兄弟們準備好瓜子。”
“終于等到綠帽王劇情了，這劇本我看了八百遍了。”
“沈巍巍懷孕六周了，孩子是程昊的。”
“叔叔和沈家做局，等男配死了吞家產。”
“表弟才是真男主，男配就是個提款機。”
“后面更精彩，兩人聯手制造車禍，男配慘死，全部身家歸叔叔一家。”
我的手指僵在屏幕上，整個人像被人從頭頂澆了一桶冰水。
那些字還在飄，密密麻麻的，越來越多。
“男配還不知道呢，還在這兒傻樂。”
“心疼主播，但說實話這劇情我愛看。”
“沈巍巍剛才在廁所就是給程昊發消息報喜呢，說領證成功了。”
“叔叔在公司開了一瓶香檳慶祝。”
我深呼吸了三次，把手機鎖屏，又解鎖。
彈幕還在。
我把手機關機，重新開機。
彈幕還在，甚至更多了。
“**他關機了哈哈哈哈。”
“沒用的大哥，你關不了。”
“我們是你的金手指，不是你的APP。”
“聽哥一句勸，現在別沖動，先把事情搞清楚。”
我靠著車門滑坐到地上，水泥地面硌得**疼，但我感覺不到。腦子里像有一萬只蜜蜂在嗡嗡叫，所有的信息碎片在眼前亂飛——沈巍巍，救命恩人，叔叔介紹，懷孕，程昊，表弟，車禍，吞并家產——
操。
我**才剛領證。
“老公？”沈巍巍的聲音從身后傳來，我猛地站起來，轉過身，差點跟她撞個滿懷。她被我嚇了一跳，拍著胸口瞪我：“你干嘛呀，蹲在地上。”
“沒事，”我聽到自己的聲音，干澀得像砂紙，“鞋帶松了。”
她沒懷疑，挽著我的胳膊往停車場外面走，還在計劃晚上的慶祝——要去吃日料，要去KTV唱歌，要去看電影。她說得眉飛色舞，臉頰泛著健康的粉色，嘴唇是那種剛補過的豆沙色，整個人洋溢著新婚妻子該有的全部幸福。
我看著她的側臉，那張臉在二十分鐘前還讓我覺得全世界都亮了，現在再看，只覺得陌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