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是你——”
“你愛的人是誰，你心里清楚。”溫晚收起所有笑意，目光冷淡，“陸子謙，我不跟你算賬已經夠給你面子了。現在請你出去，這里是私人辦公區域，你沒有預約。”
陸子謙站在原地，胸口劇烈起伏，像一個漏氣的風箱。
他看著溫晚，又看向陸景珩，最后目光落回溫晚的小腹上。
“那個孩子……”他的聲音干澀得像砂紙，“是我的。”
“不是。”陸景珩開口。
陸子謙猛地抬頭看他。
陸景珩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，只是伸手攬住了溫晚的肩膀，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。
“你連婚禮都沒來。”他說，“你覺得這孩子可能是你的？”
邏輯無懈可擊。
陸子謙踉蹌著后退，后背撞上門框，發出沉悶的一聲響。他的表情像被人抽走了所有骨頭，只剩下一具空蕩蕩的皮囊。
他張了張嘴，似乎想說什么，但最終什么都沒說出來。他轉身推開門，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，腳步聲在走廊里漸行漸遠。
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。
溫晚長長地呼出一口氣，這才發現自己剛才一直繃著肩膀。
陸景珩低聲道：“沒事了。”
她抬頭看著他，忽然笑了：“你剛才演技不錯，‘嫂子’兩個字說得特別自然。”
“不是演技。”他低頭看著她，眼神認真得不像話，“我說的是真的。”溫晚愣住。
陸景珩抬手，拇指輕輕擦過她眼角——她自己都沒意識到那里濕了。
“從婚禮那天起，你就是我老婆。”他說，“不是替陸子謙娶的，是我自己想娶的。”
窗外是深秋的午后，陽光透過百葉窗灑進來，在地上投下一排整齊的光斑。城市的車流聲遠遠地傳過來，像某種**音樂。
溫晚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，伸手覆上去。
七個月后。
市中心醫院產科病房里傳來一聲嘹亮的嬰兒啼哭。
護士抱著皺巴巴的小嬰兒走出來，陸景珩立刻從椅子上彈起來，動作快得像個彈簧。
“母子平安。”護士笑瞇瞇地把孩子遞給他，“恭喜，是個男孩。”
陸景珩低頭看著懷里那張皺成一團的小臉，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。
他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，碰了碰嬰兒的拳頭。那小拳頭立刻攥住了他的手指，力道驚人地緊。
陸景珩的眼眶紅了。
溫晚被推出來的時候，他抱著孩子迎上去，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。
“老婆，”他低聲說，“辛苦了。”
溫晚虛弱地笑了一下，伸手戳了戳他懷里的小家伙：“像你。”
“胡說，”陸景珩認真地反駁，“跟你一模一樣，好看得很。”
兩人正膩歪著，溫晚忽然余光瞥見走廊盡頭站著一個身影。
陸子謙。
他不知道什么時候來的，手里拎著一個嬰兒禮盒，僵在原地一動不動。他的目光直直地釘在那一家三口身上，臉上是一種極其復雜的表情，混雜著不甘、后悔和某種遲來的、毫無意義的占有欲。
溫晚看著他，輕輕地、慢慢地笑了一下。
然后她轉過頭，對陸景珩說：“老公，我想喝水。”
陸景珩立刻把孩子小心地放到她身側，轉身去倒水。
從頭到尾，溫晚沒有再看陸子謙一眼。
走廊里，陸子謙攥緊了裝著嬰兒禮盒的袋子，指節泛白。他張了張嘴，最終什么都沒說，默默轉身走了。
電梯門在他面前緩緩合上，鏡面的不銹鋼門板映出他失魂落魄的臉。
電梯下行。
電梯里只有他一個人。
禮物袋從他手里滑落，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沒有人聽見。
陸子謙沒有回家。
他拎著那個嬰兒禮盒走出醫院大門，深秋的冷風灌進領口，刺骨的寒意從皮膚一路蔓延到骨頭里。他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，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禮盒——粉藍色的包裝紙，上面印著“恭喜喜得貴子”的字樣，是他專程去商場挑的。
多諷刺。
他給自己的孩子挑的禮物，那孩子卻叫他哥“爸爸”。
手機在口袋里震動，他掏出來看了一眼。林吟的消息，連發了三條。
“子謙，你什么時候回來？”
“我煲了湯，等你吃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