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了兩秒。
“林晚，別想多了。好好找下家吧。”
她掛了。
我靠在大巴的座椅上，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田野。
周正。
他先查了我的住址、工作、日常生活，然后讓人堵在公司門口給同事留下把柄，現在又讓我丟工作。
他在一步步逼我。
逼我走投無路，然后低價買走方子。
可他不知道的是——林晚，不是一個只會寫方案的文案策劃。
周一早上，我沒有去公司。
我去了長青堂。
長青堂在老城區最繁華的街上，三層仿古建筑，門頭上掛著楠木匾額，據說已經開了八十多年。
進門的時候，前臺的小姑娘看了看我。
“你好，請問——”
“我找方管事。”
“請問您是？”
“林晚。”
小姑娘眼睛亮了一下，立刻拿起電話。
不到一分鐘，一個五十來歲的精瘦男人快步走下樓梯。
“林小姐，可算把您等來了。”
“方管事。”
“老館主在三樓，請。”
三樓是一間古樸的茶室，中間坐著一個白發老人，面前擺著一把紫砂壺。
他看見我，先沒說話，而是仔細聞了聞。
然后點了點頭。
“藥香入骨，心性沉穩。***教得好。”
“您認識我奶奶？”
“四十年前，***救過我的命。”老館主放下茶杯，“那時候我得了怪病，跑遍全市的醫院沒人治得了。***三副藥下去，藥到病除。”
“所以您請我來坐診——”
“不是坐診那么簡單。”老館主看著我的眼睛，“林丫頭，你知不知道周正為什么盯**們林家的方子？”
“為了賺錢。”
“不只是賺錢。”老館主搖了搖頭，“他旗下有兩款核心產品，年銷售額加起來三十幾個億。那兩款藥的配方核心，就是從****方子里偷學去的。”
我的手指收緊了。
“三十年前，***有個徒弟，學了兩年走了，帶走了兩個方子的雛形。那個徒弟后來改了名字，叫——”
“周正。”
老館主點頭。
“***知道之后，沒有追究。她說學醫之人，不與人爭。但周正怕***哪天反悔，一直在找機會拿到原方。***在的時候他不敢動手，現在***走了——”
“他覺得我好欺負。”
“所以我找你來，不是讓你坐診。是給你一個平臺，讓周正知道——林氏醫門還有傳人，你不是一個人。”
我看著老館主。
“條件呢？”
“沒有條件。”他把茶杯推到我面前，“就當是還***四十年前的救命之恩。”
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“我什么時候開始？”
“你先看看這個。”
方管事遞過來一份文件。
是長青堂下周要舉辦的一場義診活動，地點在市中心的文化廣場，參與的中醫館和醫藥公司有十幾家。
“周氏醫藥也在名單里。”方管事指了指最后一行。
我掃了一眼名單——周氏醫藥集團，代表人：周正之女，周沁。
“他女兒？”
“對，去年剛從國外回來，拿了個藥學碩士，周正把她包裝成中醫藥界的新星，到處出席活動。”
老館主站起來。
“林丫頭，***教你多少東西，下周讓他們看看。”
從長青堂出來，天已經黑了。
我站在街邊發了會兒呆。
手機響了，是齊叔。
“晚丫頭，他們又來了！這次帶了七八個人，說要強行進藥房！”
“你報警了嗎？”
“報了，**來了又走了，說是民事**讓我們自己協商。”
“他們進去沒有？”
“沒有，我換了鎖，鐵門加了三道杠。但扛不住他們天天來啊！”
我深呼一口氣。
“齊叔，你辛苦了。撐三天，三天之后我處理。”
掛了電話。
三天后是義診。
周正想在義診前拿到方子，一方面是貪，另一方面是怕——怕我在公開場合用林家的方子，坐實他當年偷方的事。
回到出租屋，我打開林氏藥典，翻到第七十三頁。
這是奶奶批注最多的一頁。
方名：回春散。
主治：中風后遺癥。
奶奶在旁邊用紅筆寫了一行小字：“此方藥效甚佳，但世人不知其妙。當年周生學去了半個方子，只得三分之一的藥效，卻已經靠它賺了幾十個億。若有一天全方面世，必驚天下。”
我合上藥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