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你這個潑婦！”

二叔氣得哆嗦，“這是我哥家，輪不到你說話！”

“呸！”

陳桂芳一口唾沫吐在二叔臉上，“進了這個門，錢就是老娘管！

何志剛是個軟蛋，我不是！

想拿錢？

除非從我**上跨過去！”

說完，她抄起菜刀，像個瘋子一樣沖向二叔：“滾！

給我滾！

再不滾我替債主剁了你！”

二叔哪見過這陣仗，嚇得連滾帶爬地往外跑。

陳桂芳不依不饒，提著刀追到樓道里，站在樓梯口，叉著腰罵了足足半個小時。

從二叔的祖宗十八代罵到他以后生兒子***，罵得整棟樓都聽得見。

二叔抱頭鼠竄，鞋都跑掉了一只。

何志剛站在屋里，嚇得臉煞白，想去拉又不敢。

我躲在陽臺門縫后面，看著這一幕，心里既害怕又解氣。

雖然陳桂芳是個潑婦，但那是我第一次見到有人能治住二叔這個無賴。

不過轉念一想，她這么護著錢，肯定是為了自己獨吞。

果然，把二叔罵走后，陳桂芳回屋把菜刀一扔，指著何志剛的鼻子：“以后你家這些窮親戚，來一個我罵一個！

誰也別想從我這摳走一分錢！”

何志剛縮在沙發上，連連點頭：“是是是……都聽你的。”

我看著陳桂芳那副勝利者的嘴臉，心里暗暗發誓：這個女人的錢，我一定要想辦法弄過來，不能讓她都吞了。

日子在陳桂芳的罵罵咧咧中一天天過去。

初二那年，我開始猛躥個子，正是長身體的時候。

可家里的飯桌上，基本見不到葷腥。

陳桂芳買菜，永遠是撿菜市場收攤時的爛葉子，肉也是買那種沒人要的淋巴肉，剁碎了包餃子給租客吃。

對，給租客吃。

那個賣魚的夫妻搬走后，次臥又住進來兩個在附近工地干活的民工。

陳桂芳為了留住他們，居然包了晚飯。

每天晚上，我都聞著廚房里飄出來的肉香味流口水。

“姨……我想吃肉……”有一次，我實在忍不住了，端著碗站在廚房門口。

陳桂芳正在往盆里盛菜，那是給民工的，白菜燉粉條里有好幾片**肉。

她回頭看了我一眼，把勺子一抖，盛了一勺只有湯和白菜幫子的菜倒進我碗里。

“吃吃吃！

就知道吃！

你是豬啊？”

陳桂芳罵道，“那肉是給人家干重活的人吃的！

人家交了房租！

你交錢了嗎？

白吃白住還挑三揀四！”

“那是我家……”我小聲嘀咕。

“你家？

房產證上寫你名了？”

陳桂芳把盆端走，“有的吃就不錯了！

再去拿個饅頭，咸菜在壇子里，自己夾！”

我端著那一碗清湯寡水，眼淚掉進碗里。

那天晚上，我在陽臺啃著冷饅頭，聽著客廳里民工大口吃肉喝湯的聲音，還有陳桂芳跟他們開玩笑的笑聲，恨意像毒蛇一樣噬咬著我的心。

因為營養不良，我在學校早操的時候暈倒了。

班主任把我送到醫務室，又把何志剛叫了去。

陳桂芳也跟著去了。

一進辦公室，班主任就板著臉說：“何偉家長，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，怎么嚴重的低血糖？

營養不良啊！

你們平時都給孩子吃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