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去婆家過年，烏泱泱來了六十多口人。
眼看下午兩點，一大家子圍著空桌子，齊刷刷地盯著我。
老公把我推到廚房門口，理直氣壯：“你廚藝好，趕緊露一手。”
我笑了。
“想吃飯？可以，按人頭算，一個人五百，先轉賬后開火。”
話音剛落，全場瞬間鴉雀無聲，老公的臉當場漲成了豬肝色。
我沒理他，拎著包直接回了娘家。
01.
我拎著周凱送我的第一個愛馬仕包，轉身。
三厘米的細高跟踩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，發出“嗒、嗒、嗒”的聲響，每一步都敲得人心底發沉。
這個包在此刻顯得無比諷刺。
他送我時說：“老婆，你的手是用來創造美食藝術的，不是用來拎重物的。”
現在，他卻想讓這雙手，在油膩熏天的廚房里，為他那六十多個素未謀面的親戚，做一頓免費的年夜飯。
身后，死寂被瞬間打破，全場亂作一團。
周凱壓抑著暴怒的聲音，從牙縫里擠出來：“江月！你瘋了！給我回來！”
一個尖銳到幾乎要刺破我耳膜的女聲緊隨其后：“哎喲喂！這是什么城里來的金貴媳婦啊！第一年上門就敢給全家人甩臉子！有沒有點規矩！”
另一個男聲幫腔：“就是啊，凱子，你這媳婦也太不懂事了！”
我沒有回頭。
我甚至能想象出那一張張因為等待和算計而變得扭曲的臉。
從我進這個院子的第一秒起，我就感受到了那種無處不在的審視和打量。
他們看我的眼神，不像是在看一個新婚的家人，更像是在評估一件剛剛到手的商品，掂量著我的價值，盤算著能從我身上榨取多少好處。
而周凱，我那個曾經對我百般體貼、溫文爾雅的丈夫，此刻正扮演著一個完美的劊子手。
他將我推到那個黑洞洞的廚房門口，用一句輕飄飄的“你廚藝好，趕緊露一手”，親手撕碎了我們之間所有的溫情脈脈。
我拉開車門，坐進駕駛座。
從冰冷的后視鏡里，我看到了追出來、滿臉猙獰的周凱。
他的五官因為憤怒而扭曲，那張我曾親吻過無數次的臉，此刻只剩下陌生和可憎。
這就是我愛過的男人。
這就是我放棄了和父母團聚的除夕，滿懷期待要來融入的家庭。
真是個*****。
手機瘋狂震動起來，屏幕上跳動著“老公”兩個字。
我面無表情地按掉，沒有一絲猶豫，直接將他和婆婆劉芳的電話號碼，一并拖入了黑名單。
發動汽車，一腳油門踩到底。
引擎的轟鳴撕裂了除夕夜虛偽的靜謐。
那座爬滿了貪婪與算計的院子，在后視鏡里迅速縮小，最終變成一個模糊的污點，被我遠遠甩在身后。
車內音響自動播放著舒緩的古典音樂，每一個音符都顯得那么不合時宜，與我此刻冰冷沸騰的心境形成了巨大的反差。
我想起周凱曾深情款款地對我說，我的手是用來彈鋼琴、畫畫、創造藝術品的，絕不能沾染一點煙火氣。
可笑的是，我竟然信了。
我低頭，看著自己無名指上那枚閃亮的鉆戒，冷笑一聲。
原來所有的甜言蜜語，背后都早已標好了價碼。
而我，就是那個被他明碼標價，用來在他家族面前炫耀、并提供無償服務的工具。
02.
車子停在我家樓下。
推開家門的那一刻，熟悉的飯菜香氣撲面而來，瞬間包裹了我所有的狼狽和委屈。
客廳的燈光是溫暖的橘**，我媽正哼著小曲在開放式廚房里包餃子，白胖的餃子一個個整齊地排列在案板上。
她看到我，愣了一下，隨即放下手里的活，快步走過來，眉頭緊緊皺起：“月月？怎么了這是？不是去周凱家過年了嗎？怎么眼圈都紅了？”
我爸也從書房里聞聲出來，他什么都沒說，只是走過來，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，然后轉身去給我倒了一杯熱水，塞進我冰冷的手里。
我搖搖頭，試圖擠出一個笑容，聲音卻帶著控制不住的沙啞：“沒事，就是突然特別想你們，就回來蹭個年夜飯。”
謊言蒼白無力。
我媽心疼地摸了摸我的臉，二話不說，拉著我走到餐桌邊坐下。
“先別說話，什么事都別想。”她轉身進了廚房，很快，一碗熱氣騰騰、臥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