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。
我打聽了一下秀梅的消息，說是我走后沒多久她就生了個女兒，日子過得平穩，婆婆嘴上的話也少了。
"那姑娘熬出來了，有了孩子在陳家也站穩了。"吳大嬸說。
我聽了，心里說不清楚是什么味道。
在家待了幾天，本來打算不去找她，但還是遇上了。
那天下午，我在皂角樹下坐著，想想小時候的事。遠遠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走過來，懷里抱著個小娃娃，走路的姿勢我認得。
是秀梅。
她抬頭看到我，腳步停了一下。
小孩子好奇，睜著大眼睛盯著我看。
"建國，你什么時候回來的？"
"昨天。"
"這是你女兒？"
她點點頭，臉上漾出一個我這些年沒見過的真實的笑。
"叫小慧，兩歲半了。"
小慧不認生，沖著我咿咿呀呀地說話。
"長得像你。"我說，這是實話。
她聽了，笑得更自然了一點。
"你在外面……過得還好吧？"
"還行，找到了固定的活，也攢了些錢。"
她點頭。
"那就好，我……一直擔心。"
她沒把話說完，但我知道她想說什么。
我們又聊了幾句，大多是些無關緊要的話。小慧在她懷里坐不住，想下來跑。
秀梅把孩子放到地上，讓她在草地上踩著。
"建國，其實我一直想跟你道聲謝。"
她突然說。
"謝什么？"
"你還記得你走的時候，我給你的那個布包嗎？"
我當然記得，那些錢在我最難的時候幫了大忙。
"記得。"
"其實……那里頭不只是錢。"
她的聲音低下來，"我還給你留了別的東西。"
我皺眉。
"別的東西？我只看到錢和那張紙條啊。"
她搖頭。
"不是在布包里，是在別的地方留的。"
"什么地方？"
她往四周看了看，確認附近沒人，聲音壓得更低。
"就在這棵皂角樹底下，我埋了樣東西給你。"
我的心跳快了。
"什么東西？"
"建國，這些年你一個人扛著，我都知道。"
她的眼里有什么東西在翻涌，"所以我那時候就想，如果有一天你回來了，如果你還需要……"
她停了一下，深深看著我。
"我給你留了樣能讓你站穩的東西，真的能讓你往后不愁的那種。"
我愣住了。
"秀梅，你到底留的是什么？"
她往樹根方向走了兩步，指著地上一塊被腳踩實的土地。
"建國，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我們在這里挖土玩？就是這個位置，往下挖兩尺，有個鐵皮盒子。"
我的呼吸有點急。
"盒子里是什么？"
她看著我，嘴唇動了動。
"建國，那是我……"
遠處傳來一個女人的喊聲。
"秀梅，秀梅你在哪里？小慧找不到了，快來！"
是陳志遠***聲音。
秀梅的臉色變了，她急忙轉身，把小慧從草地上抱起來。
"建國，我得走了。"
"等等，你還沒說那盒子里到底是什么！"
她已經開始往回走了，步子很快，但突然停下來，回頭看著我。
她站在皂角樹的影子邊上，嘴唇微微張開，要說什么。
我屏住呼吸，等著。
"建國，你去挖出來，你一看就明白了，那是我當初……那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一個……"
喊聲又近了一截。
"秀梅！你在哪呢！"
她臉上閃過一絲什么，最終只說了一句話。
"你去挖吧。"
然后她抱著小慧快步走了，走進了皂角樹拉長的影子里，沒再回頭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彎路拐角，腳底下就是那塊被踩實的土地。
兩尺深的地方，一個鐵皮盒子。
那盒子里，究竟是什么？
第六章
我在皂角樹下站了很久，最后還是沒有挖。
不是不想知道，是不敢。
她的話說了一半，剩下那半句不知道是什么，我挖出來以后，該怎么面對，我沒把握。
我回了家，吃了頓飯，又睡了一覺，把那件事壓下去了。
第二天，我準備去縣城看看，托人打聽有沒有合適的活計做。
路過村口的時候，碰到了一個意外的人。
是陳志遠。
他騎著一輛二八自行車，停在村口的小賣部門口，看到我，跳下車。
"你就是林建國吧？"
我看著他。
比我高半頭，皮膚黑，手上有繭，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