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西。
一部手機，屏幕還亮著。
我湊近看了一眼，屏幕上正是撥號界面，號碼那欄顯示著十一位數字——我看了兩遍，心臟像被人攥住了一樣。
那是我的號碼。
屏幕上還有兩個字：正在呼叫。
但通話時間是00:00，沒有接通。
她死之前，最后一個電話是打給我的。
我在原地僵了不知多久。窗外的雨聲、電視的雪花聲、自己急促的呼吸聲混在一起，腦子像短路了一樣什么都想不了。
站起來，走。離開這里。沒人知道你來過。
念頭剛冒出來，門外就響起了腳步聲。不，不是腳步聲，是無數腳步聲，急促的、沉重的、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節奏的腳步聲，從樓道里涌上來。
有人喊了一句：“在六樓！”
走廊的燈突然亮了，刺眼的白光從門縫里**來，把整個屋子照得像手術室一樣慘白。我還來不及反應，門就被猛地推開了。
一個穿制服的**站在門口，身后至少還有三四個。
他們看著我，我蹲在地上，手上是血——我甚至不知道什么時候沾上的。她的手機還亮著，我的手機從兜里滑出來，屏幕朝上，正對著門口。
最前面的那個**沉默了兩秒，把手按在腰間的對講機上，聲音不大，卻像釘子一樣扎進我的耳朵里。
“別動。”
第二章 審訊室
審訊室的燈很亮。
刺眼的白熾燈直直地照在臉上，熱得像要把皮膚烤化。我被帶進來的時候是凌晨一點，現在幾點我不知道，墻上的鐘被拆掉了，窗戶被黑紙糊住，整個房間就像一個密封的鐵盒子。
我坐在鐵椅子上，**已經取下來了，但手腕上還留有金屬的涼意。
面前是一張灰色鐵桌，桌面上什么也沒有。對面兩把椅子，空著。
我等著。
四十七分鐘后——后來我才知道是四十七分鐘，門終于開了。進來兩個人，一男一女。男的大概四十出頭，國字臉，眉毛很濃，目光沉得像深水。女的年輕些，三十左右，短頭發，手里拿著一個筆記本，眼神很銳。
他們在對面坐下，男的看了我一眼，把一只錄音筆放在桌上，按下按鈕。
“2024年11月7日凌晨零時十三分，中山路***刑偵大隊**張振國、李晴對嫌疑人林遠進行第一次訊問。林遠，男，二十八歲，***號——”
“等等。”我說，“什么嫌疑人？我什么都沒做。”
張振國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，沒有說話。他從文件夾里抽出幾張照片，一張一張地擺在我面前。
第一張，周嵐的**，俯拍，深藍色風衣上的血跡已經變成了黑色。
第二張，她手邊的手機屏幕特寫，撥號界面上的我的號碼清晰可見。
第三張，我的手機，屏幕亮著，上面是我和周嵐的微信聊天界面——但我從來沒有和她聊過天。
“這個頁面怎么會在你的手機上？”張振國指著第三張照片，聲音平得像在播天氣預告。
我看著那張照片，喉嚨發緊。
照片上我的手機屏幕顯示著一個微信聊天窗口，對方的備注是“周嵐”，聊天記錄里有一條消息，就是我撿到她手機之后看到的那條“救救我”。但這條消息的發送方向不對——在照片上，這條消息顯示是從我的手機發出去的。
“這不是我發的。”我說，“我撿到她的手機之后，那些消息就已經在了。”
張振國和李晴對視了一眼。
“你撿到了她的手機？”李晴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“對。昨天晚上——不，應該是前天晚上了，下雨的時候，我在中山路的路燈下撿到的。屏幕亮著，上面有一條消息寫著‘救救我’，我就——”
“你就拿著她的手機，去了她的住處。”
“我想還給她。”
“你沒有報警。”
“我——”
“你撿到一部手機，看到上面有一條求救信息，你的第一反應不是報警，而是自己一個人去送還手機。”張振國說出這句話的時候，語氣沒有任何起伏，“林遠，你覺得這合理嗎？”
我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來。
因為他說得對，這確實不合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