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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月警告
手機屏幕的光刺得我眼睛發酸。
凌晨一點十七分，我拖著灌了鉛的雙腿走出電梯。樓道里的聲控燈大概是壞了，怎么跺腳都沒反應。我摸黑掏出鑰匙，指尖碰到冰冷的金屬門把時，手機在褲兜里震了一下。
這么晚還有工作消息？
我懶得看，擰開門鎖。屋里一片漆黑，我習慣性地伸手去摸墻上的開關。就在指尖碰到塑料面板的前一秒，手機又震了。
這次是連續震動，像某種急促的警報。
我掏出手機。屏幕自動亮著，一條短信橫在正中央。沒有發件人號碼，只有一串亂碼似的數字。
內容只有七個字：
“今晚不要看月亮。”
我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，然后幾乎是本能地，扭頭看向客廳那扇巨大的落地窗。
窗簾沒拉嚴。
云層正在散開，一抹暗紅色的、粘稠得像凝固血液的光，正從縫隙里滲進來，在地板上拖出一道狹長的、不祥的影子。
我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手指比大腦反應更快，我沖過去，一把扯緊窗簾。布料摩擦發出刺啦一聲，那道紅光被徹底隔絕在外。我背靠著窗簾，心臟在胸腔里撞得肋骨發疼。
手機又震了。
我低頭，屏幕自動跳轉到短信界面。還是那個亂碼號碼，這次的內容長了些，但排版混亂，字句間夾雜著奇怪的符號和空格：
“規則一：保持室內至少有一盞燈亮著。”
“規則二：如果聽到敲門聲，不要回應，除非你確認門外是誰。”
“規則三：不要相信鏡子里的倒影，尤其是當它對你笑的時候。”
我手指冰涼，差點沒拿穩手機。信號格在滿格和空槽之間瘋狂跳動，像有什么東西在干擾。我退到客廳中央，環顧四周。這是我住了三年的公寓，六十平米，一室一廳，裝修是我自己設計的極簡風格。此刻，熟悉的米白色墻壁、灰色的沙發、原木色的書架，在手機屏幕微弱的光線下，都蒙上了一層陌生的、令人不安的質感。
至少開盞燈。
規則一說的。
我走到墻邊，按下開關。頂燈沒亮。我又按了一下，還是沒反應。我試了臺燈、落地燈、甚至廚房的操作燈——全都不亮。停電了？可樓道里的應急指示燈明明還亮著。
手機屏幕的光成了唯一的光源。
我把它舉高，照向天花板。燈管看起來完好無損。我又去檢查電箱，閘刀都在正常位置。不是停電。是燈壞了？所有燈同時壞了？
規則一：保持室內至少有一盞燈亮著。
我喉嚨發干。現在一盞亮的都沒有。
就在這時，敲門聲響起。
咚、咚、咚。
很規律，不輕不重，正好三下。然后停頓五秒，又是三下。
我僵在原地。
規則二：如果聽到敲門聲，不要回應，除非你確認門外是誰。
誰會在凌晨一點半敲門？
咚、咚、咚。
停頓。又是三下。
我屏住呼吸，踮著腳挪到門后。貓眼外一片漆黑，聲控燈果然壞了。我什么都看不見。敲門聲停了。門外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，帶著過分熱情的語調：
“陸先生？陸先生你在家嗎？我是隔壁新搬來的，周硯書。”
我認得這個聲音。上周在電梯里遇到過，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，戴細邊眼鏡，穿米色針織衫，笑起來嘴角弧度標準得像個模板。他當時塞給我一盒自己烤的餅干，說以后就是鄰居了，多多關照。我收下了，但沒吃，餅干盒現在還放在廚房料理臺上，沒拆封。
“陸先生？”周硯書的聲音貼著門板傳進來，有點悶，“我做了點宵夜，想著你加班回來可能餓了，一起吃點？順便聊聊……今晚月亮真怪啊，你看到了嗎？”
我咬住下唇，沒出聲。
規則二：不要回應。
“陸先生？”他又敲了三下，“你沒事吧？燈好像也壞了，我這邊也停電了。你屋里黑著，我還以為你不在呢。”
我慢慢蹲下來，把眼睛湊到貓眼前。
貓眼的視野里，起初是一片模糊的黑暗。但幾秒后，我的眼睛適應了，能勉強分辨出樓道窗戶透進來的、極其微弱的光。一個人影背對著門，站在離門大概一米遠的地方。
是周硯書。他穿著居家服，仰著頭，一動不動地看著樓道那扇小窗戶。
他在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