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公在家族群里發(fā)了一條消息。
“本群不準(zhǔn)外人進(jìn)來。”
緊接著，我被移出了群聊。
我盯著屏幕上那行灰色的小字——“你已被群主移出群聊”，手指懸在半空，半天沒動。
結(jié)婚五年。
五年里，逢年過節(jié)我張羅飯菜，公公住院我端屎端尿，婆婆腰疼我每天早晚兩次熱敷推拿，小叔子結(jié)婚我跟陳浩湊了八萬塊錢隨禮。
到頭來，我是外人。
我把手機(jī)扣在桌上，沒爭辯，沒打電話，該洗的碗洗了，該拖的地拖了。
第二天上午十點，陳浩來電話了。
“蘇念，爸中午沒飯吃，你給他送點過去。”
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“媽去你二姨家了，我在工地走不開，你順便送一下。”
我靠著廚房門框，看了一眼鍋里正燉著的排骨湯。
“一個外人，怎么方便進(jìn)你家？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昨天**把我移出家族群，說不準(zhǔn)外人進(jìn)。”我聲音平平的，“外人登門，不合適吧。”
“你跟爸計較這個？”陳浩的聲音拔高了，“他一個老人家，你讓著點怎么了？”
“讓了五年了。”
“蘇念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字面意思。**的飯，你自己想辦法。”
我掛了電話。
手機(jī)立刻又響了。我按掉。
再響。再按掉。
第三次，換成了婆婆王桂蘭的電話。
“蘇念啊，你公公那個人你還不了解？嘴上說說而已，你別往心里去，趕緊給他送個飯。”
“媽，是他說我是外人，不是我自己要當(dāng)外人的。”
“哎呀，一家人哪有什么外不外的——”
“那您讓他把我拉回群里。”
“……這個，你讓你公公拉下臉來，他肯定不愿意。”
“那我也不愿意給外人的家送飯。”
我掛了電話，關(guān)了機(jī)。
燉好的排骨湯，我盛了一碗，自己坐到窗邊，安安靜靜喝完了。
陳浩下午五點回來，摔了一下門。
“蘇念！”
我正坐在沙發(fā)上看手機(jī)，抬了一下眼。
“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？我爸中午餓到兩點才吃上飯，最后還是隔壁劉嬸給送了碗面！”
“隔壁劉嬸不是外人嗎？”
“你——”
他指著我，手指抖了一下。
“蘇念，你是不是想鬧離婚？”
“你說的。”我回了一句，接著看手機(jī)。
他愣了一下，大概沒想到我這個反應(yīng)。
以前每次吵架，我都是先低頭的那個。哭，道歉，然后繼續(xù)伺候他們一家人。
今天不一樣了。
“你最近怎么了？”他換了個語氣，在我對面坐下來，“是不是工作上不順心？”
“沒有不順心。就是想通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們陳家的事，我一個外人少摻和。”
“你能不能別揪著這個字不放？”他用力揉了一下額頭，“我爸就是嘴快——”
“他嘴快，你腿慢。**餓肚子的時候，你在哪？”
陳浩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來。
“工地走不開？你每天中午不是都出來吃飯嗎？你開車去**那，十五分鐘。”
“那不一樣——”
“哪里不一樣？你不去，**不去，你弟不去，所有人都指著我一個外人。”
“你到底要怎樣！”
“我不要怎樣。**的群，**的規(guī)矩。外人就外人，我認(rèn)了。”
我拿起包，出了門。
“你去哪？”
“外人出去住兩天，別耽誤你們家人團(tuán)聚。”
門在身后關(guān)上的那一刻，我聽到他在屋里踢了一腳茶幾。
我沒回頭。
我去了單位附近的快捷酒店。
開了房間，躺在床上，摸了一下臉。干的。
以前每次被公婆刁難，我都會哭。
今天沒有。
手機(jī)開機(jī)，二十幾條未讀消息。
婆婆：“蘇念你別鬧了，趕緊回來。”
小叔子陳磊：“嫂子你這是干什么？搞得一家人不安寧。”
小叔子媳婦李甜甜：“嫂子，咱家群里不是還有別的群嗎？爸那個群就是說事用的，你別多想。”
我一條沒回。
翻到最底下，有一條陳浩的。
“你住外面是不是有別的意思？你現(xiàn)在跟誰在一起？”
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。
結(jié)婚五年，我沒在外面過過一個夜。每次加班，哪怕到凌晨一點，我都是打車回家。因為陳浩說，“正經(jīng)女人哪有在外面**的？”
現(xiàn)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