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次示好，硬漢錯愕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你到底會不會燒火啊？”，臉色不太好，壓著脾氣問道。，手里攥著一把柴火，滿臉都是黑煙。，眼淚都嗆出來了。。，點火就能用，特別省事。，還要自己引火、添柴、調火候。“馬上就好。”她硬撐著，把柴火塞進灶里，低頭使勁吹了口氣。，嗆得她一陣猛咳，眼淚止不住往下流。，無奈地輕嘆了一聲。，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伸過來，毫不客氣地把她撥到一邊。，三兩下把灶膛里的柴火重新架了架。，又從灶臺邊拿起吹火筒，對著火星輕輕一吹。“呼”地躥了起來，橙紅色的光映在他冷硬的側臉上。“謝謝。”溫阮小聲說。
顧厲衍站起身，居高臨下地看了她一眼，目光里帶著審視。
他沒說話，轉身出了灶房，但也沒走遠，就靠在門框上，像是在盯著她。
溫阮深呼吸，開始煎餅。
蔥花切碎，前世練過刀工，切得還算勻稱。
面糊攪勻，磕兩個雞蛋。
第一個餅出鍋的時候形狀不太圓，邊角有點焦，但聞著還挺香。
雞叫第三遍的時候，村子徹底醒了。
隔壁院子傳來開門聲，遠處誰家的狗跟著吠了兩聲，自行車的鈴鐺聲叮鈴鈴地從門前土路上過去。
溫阮把小米粥盛進碗里，蔥油餅疊在盤子里，拍好的黃瓜拌上蒜泥，一樣一樣端到堂屋的八仙桌上。
顧厲衍已經洗好了臉，坐在桌前，背脊挺得筆直。
他沒動筷子，抬眼盯著她：“你做這些，到底圖什么？”
“就是想讓你吃口熱乎飯。”
“昨天你可不是這么說的。”他語氣平淡，卻字字扎心。
“你說這日子過不下去，說你嫁錯了人，說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嫁進顧家。”
溫阮壓下喉頭的酸澀，在他對面坐下，迎上他的目光。
“昨天是我糊涂。今天我想明白了。”
顧厲衍嘴角微微一動，像是想說什么嘲諷的話，最終沒開口，夾了塊餅放進嘴里。
嚼了兩下，頓了頓。
咸淡剛好，外酥里嫩。
他又夾了一塊，低頭喝粥，沒再說話。
吃到一半，他忽然開口：“手給我看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灶房燙的。”
溫阮把手縮到桌下：“沒事，不嚴重。”
顧厲衍放下筷子，目光沉沉地壓過來。
那種不容拒絕的氣勢讓溫阮心里一顫，乖乖把手伸了過去。
虎口處紅了一片，起了個小水泡，破了皮，露出粉色的嫩肉。
他皺著眉看了兩秒，起身走到墻角的木箱前。
從里面翻出一小管藥膏，擰開蓋子，擠出一點在指尖。
“手。”
溫阮把手遞過去。
他的手指微涼，動作卻出乎意料地輕，藥膏抹在傷口上，帶著一股清涼的薄荷味。
他指尖有厚厚的繭子，蹭在皮膚上粗糲發澀，卻刻意收了力道，像怕弄疼她。
溫阮眼眶一熱，趕緊別過臉去。
“好了。這幾天少沾水。”
“嗯。”
吃完飯，溫阮起身收拾碗筷。
路過他身邊時，看見他軍裝領口的扣子沒扣好，領章歪了一點。
她停下腳步，伸手想去幫他整理。
指尖剛碰到他的領口，顧厲衍像被電擊了一樣，猛地后退一步，眼神驟然銳利起來。
“你干什么？”
那語氣冰冷又警覺，像面對一個不懷好意的敵人。
溫阮的手僵在半空中，心像被人攥了一把。
前世她厭惡他，從不碰他，連他主動靠近都要推開。如今她想靠近，卻被當成別有用心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喉頭的酸澀，扯出一個平靜的笑容：
“你領章歪了，我幫你正一下。”
顧厲衍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領章，果然歪了半寸。
他沒有讓溫阮動手，自己抬手正了正，扣好領口扣子。
整個過程，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溫阮的臉，警惕而困惑。
溫阮沒有解釋太多，端起碗筷轉身進了灶房。
身后傳來顧厲衍低沉的嗓音：“溫阮，你到底又想耍什么花樣？”
她背對著他，手里捏著碗沿，指節泛白。
沉默了兩秒，她轉過身，認認真真地看著堂屋里那個站得筆挺的男人，一字一句地說：
“我什么都沒想耍。我就是想跟你好好過日子。”
顧厲衍的眉頭擰得更緊了，張了張嘴剛要說什么，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厲衍！厲衍在家不？”
是顧母的聲音，中氣十足，隔著院墻都能聽出那股當家主母的架勢。
溫阮心頭一凜。
前世婆婆每次來，不是要錢就是要東西，借口永遠是為顧厲衍好，實則全貼補了小叔子。
而前世的她懦弱，不懂拒絕，被婆婆拿捏得死死的。
這一世，她可不會了。
她飛快地擦了手，跟在顧厲衍身后走到院子里。
顧母已經推門進來了，身后跟著隔壁的二嬸子。
手里端著一碗紅糖水臥雞蛋，冒著熱氣，白瓷碗上還蓋著一塊藍布。
“喲，新媳婦起來啦！”
顧母笑瞇瞇地打量著溫阮，眼底帶著試探。
“昨兒個累著了吧？我特意煮了紅糖雞蛋給你補補。”
溫阮接過碗，笑著點頭：“謝謝媽。”
顧母目光一凝。
這丫頭昨天還哭天抹淚說“嫁錯了人”，今天就笑得這么殷勤？不對勁。
她拉著溫阮的手進了堂屋，邊走邊說：
“厲衍這孩子性子冷，不會疼人，你多擔待。
往后你們小兩口好好過，你在家伺候好男人，料理好家務，就是咱們顧家的好媳婦。”
溫阮含笑點頭：“媽說的是，我會的。”
顧母話鋒一轉，聲音壓低了幾分：
“不過啊，阮丫頭，你也知道，厲軍還在讀書，家里就厲衍一個頂梁柱。
往后你們日子過好了，可不能忘了幫襯弟弟。
厲衍的津貼，每個月該往家里寄的還得寄，你可不能攔著。”
來了。
前世婆婆就是用這套話術，讓溫阮把顧厲衍的津貼交出來大半。
溫阮笑了笑，聲音不大，底氣卻很足：
“媽，您放心，該孝敬您的一分不會少。
不過我和厲衍剛成家，也得先攢點家底，往后要是有了孩子，開銷更大。
幫襯弟弟的事兒，等我們小家庭站穩了腳跟，再說也不遲。”
顧母的笑容一僵。
她沒想到這個昨天還哭哭啼啼的溫阮，今天竟然敢這么跟她說話。
“你這話什么意思？厲衍的津貼本來就該——”顧母臉色沉了下來。
溫阮不慌不忙，倒了杯水遞過去，語氣溫和得像在哄孩子：
“媽，我不是那個意思。您想啊，厲衍一個月津貼才多少？寄回家一部分，再留點過日子，剩下的也就夠塞牙縫。與其零打碎花地給，不如等攢夠了一筆整的，一次性拿出來。
給小叔辦件大事，那才叫幫襯，您說是不是？”
顧母被這話噎住了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反駁，卻發現溫阮說得滴水不漏
——既沒有說不給錢，又把給錢的事推到了“以后”。
一旁的顧厲衍站在堂屋門口，看著這一幕，眼底的疑惑更深了。
顧母不死心，又試探了幾句，話里話外暗示溫阮把壓箱底的彩禮錢拿出來給小叔子買書。
溫阮笑著打太極，既不答應也不拒絕，堵得顧母有火發不出。
二嬸子在旁邊看熱鬧，忍不住插嘴：
“老嫂子，你急什么？人家小兩口才成親，日子長著呢。”
顧母臉色不好看，卻沒再糾纏，起身要走。
她走到門口，回頭看了溫阮一眼，又看了看顧厲衍，冷哼一聲：“行，你們好自為之。”
等顧母走遠了，院子里重新安靜下來。
溫阮站在屋檐下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。
她的手微微發抖——不是怕，是緊張。
前世她被這個婆婆拿捏了半輩子，今天算是第一次站起來說了不。
“你膽子不小。”
顧厲衍的聲音從身后傳來，淡淡的，分不清是嘲諷還是感慨。
溫阮轉過頭，看著他那張冷硬的臉，笑了笑：
“我只是想守住咱們自己的家。”
顧厲衍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好幾秒，才慢慢移開視線。
“今天這事，我媽肯定不會輕易算了。” 他開口說道。
“我知道，我不怕。” 溫阮回道。
顧厲衍沒再多說，轉身走進了屋里。
就在他轉身的瞬間，溫阮清楚看到，他嘴角輕輕動了一下。
溫阮低下頭，看著手虎口處薄薄的藥膏，心里暖暖的。
日子還長，她一點也不著急。
她會慢慢努力，讓這個男人明白，她是真心想和他好好過日子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