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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超市在手,逃荒路上我開疆辟土

超市在手,逃荒路上我開疆辟土 青漣一夢 2026-05-04 03:13:38 古代言情
空間初現,絕處逢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好。分家。”,像投入滾油鍋里的冰水,瞬間炸開了死寂。,隨即那三角眼里爆發出狂喜的光,嘴角幾乎咧到耳根,仿佛生怕蘇大山反悔,尖著嗓子催促:“這可是你自己說的!老頭子,快!快讓他按手印!”,他連忙將那張皺巴巴的黃紙又往前遞了遞,劣質印泥刺鼻的味道混在潮濕的空氣里。。他抱著懷里輕飄飄、滾燙的女兒,目光緩緩掃過眼前所謂的“親人”。,甚至帶著點不耐煩,仿佛在嫌棄這樁“麻煩”拖了太久。大伯母王氏則撇著嘴,眼神里是藏不住的算計和幸災樂禍。他們身后,蘇青林、蘇青木兩兄弟,更是早已將臉扭向一邊,對這邊發生的一切漠不關心,只盯著遠處逃荒隊伍漸漸遠去的影子,生怕被落下。,蘇大山的目光落在自己爹娘臉上。蘇老漢避開了他的視線,蘇婆子則梗著脖子,一臉“早就該如此”的理直氣壯。,沒有愧疚,只有迫不及待的切割,仿佛他們不是血脈至親,而是亟待擺脫的瘟疫。,徹底冷了。最后一絲微弱的、屬于“兒子”的期盼,在這冰冷的注視下,灰飛煙滅。,再睜開時,里面只剩下一種沉重的、破釜沉舟的決絕。他不再看那紙“分家文書”,而是轉向癱軟在地、額頭還在滲血的李氏,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:“孩他娘,起來。咱們……自己過。”,聞言只是抖了一下,抬起淚眼模糊的臉,呆呆地看著丈夫,又看看他懷里無聲無息的女兒,巨大的悲慟和茫然讓她幾乎無法思考。,他抱著蘇桃,艱難地挪到那兩床破被和幾個破碗旁,小心翼翼地將女兒放在稍微干燥點的被子上。然后,他彎下腰,開始默不作聲地,將那些寒酸到極點的“家當”歸攏。,卻很穩。每拿起一件東西,都像是在拿起千鈞重擔,又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、與過去徹底割裂的儀式。,臉色有些難看。蘇婆子更是急了,尖聲道:“蘇大山!你什么意思?手印還按不按了?你想反悔?”
蘇大山直起身,看著他們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:“爹,娘,大哥,大嫂。家,是肯定要分了。但從今往后,我們一家六口,是死是活,都與你們再無干系。這手印,按不按,文書有沒有,都一樣。你們心里清楚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如沉水:“至于該怎么分——桃兒還病著,青松、青柏還小,我們一家子被拖累這么久,也沒剩下什么力氣。多的我們不敢要,但該是我們的,一分也不能少。這話,咱們可以等到里正和鄉親們面前,慢慢說,慢慢算。”
最后幾個字,他說得很輕,卻像重錘一樣砸在蘇老漢心頭。
等里正和鄉親們評理?算什么?算他們老兩口這些年怎么偏心大房,苛待二房?算逃荒前家里所剩無幾的糧食銀錢是怎么“不翼而飛”的?算這一路上,大房一家偷偷多吃多占,二房卻連口稀的都得緊著孩子?
蘇老漢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。蘇婆子還想叫罵,被蘇老漢狠狠瞪了一眼。蘇大河和王氏對視一眼,眼神也有些慌亂。他們沒想到,這個一向老實懦弱的二弟(二叔),被逼到絕境后,竟能說出這樣一番綿里藏針、直戳要害的話來。
真鬧到里正那里,他們不占理。逃荒路上,名聲壞了,以后在隊伍里更難立足。
蘇老漢胸口劇烈起伏幾下,死死盯著蘇大山。蘇大山毫不退縮地回視,那雙曾經只有麻木和順從的眼睛里,此刻燃燒著一種讓他感到陌生甚至心悸的東西——那是一個男人,在守護自己瀕死的幼崽和絕望的妻兒時,被逼出的、最后的血性和棱角。
半晌,蘇老漢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:“你想怎么分?”
一場關于“分家”的、極其屈辱而艱難的拉鋸,在冰冷的雨幕中展開。蘇大山用他沉默的堅持和那句“找里正評理”的威脅,最終為奄奄一息的妻兒,爭得了一口有裂紋的破鐵鍋、五副缺了口的舊碗、每人一套稍厚實的舊衣,以及二十斤摻著沙土和霉味的陳年粗糧。
這就是“斷親糧”。用近乎決裂的方式,買斷了最后一絲名義上的親情。
蘇老漢一家幾乎是搶也似的拿走了剩下的、略好一點的東西,然后像躲**一樣,頭也不回地追著大部隊的方向去了,生怕被纏上。
原地,只剩下蘇大山一家六口,守著那點可憐的“家當”,和瓢潑而下、仿佛永無止境的冷雨。
世界安靜得可怕,只剩下雨聲,和李氏壓抑的、斷斷續續的抽泣。
蘇大山蹲在女兒身邊,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,依舊燙得嚇人。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。
“桃兒……”李氏爬過來,握住女兒冰涼的手,眼淚大顆大顆砸在蘇桃手背上,“**桃兒……你睜開眼看看娘啊……你別丟下娘……”
蘇青松和蘇青柏也圍了過來,兩個男孩臉上滿是驚恐和悲傷,想哭又不敢大聲,只是緊緊依偎著父母。
蘇大山看著妻兒,看著昏迷不醒、生死不知的女兒,再看看那點少得可憐的糧食和四面漏風的“家”,一股更深沉、更冰冷的絕望,緩緩漫上心頭。
趕走了吸血的親人,可然后呢?
在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荒郊野嶺,帶著一個垂死的病人,三個餓得走不動道的孩子,他們真的能活下去嗎?
也許,分家,不過是換了一種死法。
他緩緩地、顫抖地,用手捂住了臉。滾燙的液體,混著冰涼的雨水,從指縫間滲出。
而此刻,被所有人認為即將咽氣的蘇桃,她的意識,正被困在一片光怪陸離、混亂不堪的迷霧之中。
兩個靈魂,兩段人生,無數記憶的碎片,像被打碎的萬花筒,瘋狂地旋轉、碰撞、交融。
她是蘇桃,十三歲,生在貧瘠的蘇家坳,因為是女孩,自小活得不如一根草。她是蘇暖暖,二十八歲,生活在車水馬龍的現代都市,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。挨餓受凍的記憶與空調房里的咖啡香交織,爺奶的叱罵與下屬的匯報重疊,逃荒路上的泥濘與超市光潔的地磚反復切換……
劇烈的頭痛,像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在顱內攪動。高燒帶來的灼熱,仿佛要將她的靈魂和這具*弱的軀體一起焚毀。
逃荒……第三個月……大旱三年……蝗災……全村逃難……爺奶拋棄……爹娘絕望……
破碎的信息逐漸拼湊出殘酷的現實。
她要死了嗎?像原主一樣,在這荒郊野嶺,無聲無息地病死、**、被親人拋棄而死?
不!
強烈的、來自蘇暖暖靈魂深處的求生意志,如同困獸最后的咆哮,猛地撞碎了那混沌的迷霧!
她不能死!她好不容易有了第二次生命,哪怕開局是地獄模式,她也絕不能就這么認命!
就在這意志迸發的剎那,仿佛觸動了某個神秘的開關——
嗡!
腦海深處,傳來一聲輕微的、仿佛來自遙遠時空的震顫。
緊接著,無邊無際的黑暗被驅散,一片巨大、明亮、整齊到近乎虛幻的景象,緩緩在她“眼前”鋪開。
上帝視角。
她“懸浮”在一片難以估量的廣闊空間上方,俯瞰下方。
那是她熟悉到骨子里的景象——她前世傾注了無數心血的那家萬平連鎖超市!
高大的銀色金屬貨架成排成列,井然有序地向著無盡的遠方延伸。貨架上,是堆積如山的、色彩鮮艷的各類商品包裝。生鮮區的冷柜泛著白色的寒霧,里面整齊碼放著鮮紅的肉類、剔透的魚蝦;蔬果區,西紅柿紅得耀眼,黃瓜翠綠欲滴,蘋果泛著**的光澤;糧油區的米面堆積成小山,桶裝油列隊整齊;日用百貨區,毛巾、牙刷、鍋碗瓢盆琳瑯滿目;零食飲料區的貨架更是滿滿當當,包裝袋在無形的“光線”下甚至有些反光……
更遠處,還有家電區、服裝區、文具區、醫藥區……
一切,都保持著她記憶中超市打烊后、補貨完畢時的樣子,干凈,飽滿,寂靜無聲。時間在這里仿佛凝固了,商品嶄新,沒有一絲灰塵。
巨大的震撼和難以言喻的安心感,如同潮水般將蘇桃(蘇暖暖)淹沒。
超市……她的超市……也跟著她一起穿越過來了?!
這就是她的金手指?她的求生希望?
狂喜剛剛涌起,現實立刻給了她沉重一擊。
她發現自己的“意識體”是虛幻的,輕飄飄地懸浮著,無法真正“走”進去,也無法觸碰到任何實體。當她嘗試著將“目光”聚焦在最近處——醫藥區的柜臺,并強烈地想著“我需要退燒藥,需要吃的”時,一股無形的、巨大的阻滯感傳來。
仿佛有一層堅韌的透明薄膜,將她與這個近在咫尺的寶庫隔開。
同時,劇烈的頭痛再次襲來,比之前更甚!那不僅僅是高燒的疼痛,更像是某種精神力被瘋狂抽離、透支的撕裂感!
她的“視線”開始模糊,超市的景象晃動起來。
不行!不能暈過去!必須拿到東西!
蘇桃咬緊牙關(如果意識體有牙的話),將全部的精神,所有的意念,孤注一擲地“撞”向醫藥柜臺某個熟悉的區域——那里通常擺放著兒童和**用的退燒藥,以及一些方便食品。
給我!退燒藥!吃的!
“嗡——”
腦海中一聲尖銳的鳴響,仿佛琴弦崩斷!
劇痛達到頂峰,超市的景象瞬間如退潮般遠去、暗淡、消失。
“呃……”現實中,蘇桃的喉嚨里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、幾乎聽不見的**。
緊接著,她感覺自己的右手手心,似乎被塞進了什么東西。很小,很輕,帶著點塑料的觸感和紙張的粗糙。
幾乎在同一時間,一直握著她左手的李氏猛地一震,觸電般松開了手,臉上血色褪盡,發出一聲短促的、驚恐到極致的抽氣。
“桃……桃兒的手……涼了!”
這句話,像一道驚雷,劈在蘇大山和孩子們的心頭。
蘇大山猛地放下捂住臉的手,撲到女兒身邊,顫抖著伸出手指,去探她的鼻息。
氣息……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。
“桃兒!!!”李氏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,撲在女兒身上,瘋狂搖晃,“桃兒你醒醒!你別嚇娘!你睜開眼啊!”
蘇梨“哇”地一聲放聲大哭。蘇青松和蘇青柏也嚇得小臉煞白,跟著哭起來。
蘇大山僵在那里,手指還停在女兒鼻端,整個人如遭雷擊,瞬間被抽空了所有力氣,眼前陣陣發黑。
死了?
他的桃兒……真的沒了?
就在這極致的悲痛和混亂之中,誰也沒有注意到,蘇桃那剛剛被李氏松開、無力垂落的左手,幾根手指,幾不可察地、極其緩慢地,蜷縮了一下。
指尖,輕輕勾住了跪坐在旁邊、哭得渾身發抖的妹妹蘇梨的、破爛的衣角。
勾住,停頓,然后,徹底無力地松軟下去。
這個細微到極點的動作,卻被緊挨著的蘇梨感覺到了。小女孩的哭聲戛然而止,瞪大了蓄滿淚水的眼睛,呆呆地看著阿姐那只手,又看看阿姐灰敗平靜的臉。
阿姐……剛才……動了一下?
是錯覺嗎?是因為她太害怕,太想讓阿姐醒來而產生的錯覺嗎?
蘇梨不敢確定,巨大的悲傷和恐懼淹沒了她,她只是更緊地靠著母親,眼淚流得更兇。
天色,在絕望的哭聲中,徹底暗了下來。
烏云重新匯聚,比之前更加厚重低沉。遠處傳來悶雷的滾動聲。
“要下大雨了。”蘇大山仰起頭,看著黑沉沉的天幕,聲音空洞麻木,“得……找個地方避雨。”
他像是突然被上了發條的木偶,動作僵硬地站起身,開始機械地收拾那點可憐的家當,用破被將蘇桃仔細裹好,背在背上。然后,他拉起哭泣的李氏,啞聲道:“走,往那邊山崖下看看,也許有能躲雨的地方。”
李氏已經哭得近乎虛脫,被蘇大山半拖半抱著。蘇梨和蘇青松兄弟倆相互攙扶著,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后面。
他們剛離開不久,原地還殘留著凌亂的腳印和泥濘,暴雨,便如同天河決堤,轟然傾瀉而下!
豆大的雨點砸在地上,濺起渾濁的水花,很快連成一片白茫茫的雨幕,能見度不到幾步。狂風卷著雨線抽打在臉上,生疼。
蘇大山背著女兒,拖著妻子,帶著三個孩子,在暴雨中艱難跋涉,終于找到一處略微向內凹陷的、濕漉漉的山巖下方。空間狹小,勉強能容下他們擠在一起,但巖頂不斷有水流淌下,根本無法完全躲雨。
一家六口蜷縮在巖石下,渾身濕透,瑟瑟發抖。蘇桃被蘇大山緊緊摟在懷里,用身體盡可能為她遮擋風雨。
“冷……爹,我冷……”蘇青柏牙齒打顫,小聲啜泣。
蘇大山看著懷里女兒緊閉的雙眼,再看看依偎在身邊凍得嘴唇發紫的妻兒,只覺得那雨水仿佛不是落在身上,而是直接澆進了心里,涼透了,凍僵了。
希望在哪里?活路在哪里?
也許,天亮的時候,他們一家人,就會像路旁那些無人理會的**一樣,徹底冰冷僵硬了吧。
就在這無邊無際的黑暗、寒冷和絕望,即將把最后一絲生機也吞噬的時候——
蘇大山懷里,那具被認為已經“涼了”的小小身軀,幾根被雨水浸泡得有些發白的手指,極其輕微地,動了動。
蘇桃的意識,在超市空間強行關閉、精神力透支的劇痛和疲憊中,沉淪了片刻。
但或許是那場狂暴的冷雨,或許是父親胸膛傳來的微弱暖意,又或許是掌心那點硬物帶來的奇異觸感,將她從深沉的昏迷邊緣,再次拉回了一絲清明。
她感覺到了冷,刺骨的冷。感覺到了餓,燒心燎肺的餓。更感覺到了那依舊在血脈里奔騰、想要將她燒成灰燼的高熱。
不能睡……睡了,就真的完了。
她凝聚起殘存的、微弱得可憐的一點意念,感受著右掌心那點“異物”。
集中精神……想象著……把它拿出來……
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么久。
一點微弱的阻力后,掌心里,似乎多了點實實在在的東西。
很小,圓圓的,硬硬的,像是……藥丸?旁邊還有一點,方方的,帶著鋸齒邊包裝的觸感?
是了!她從超市里,拿到了東西!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么,也不知道怎么拿出來的,但確實是“實物”!
希望的火星,驟然在心底燃起。
她必須吃下去!必須補充能量,必須退燒!
趁著家人被暴雨和絕望打擊得精神恍惚,趁著巖頂水聲嘩啦掩蓋細微動靜,蘇桃用盡全身力氣,控制著那幾乎不聽使喚的手臂,極其緩慢地,將右手挪到嘴邊。
動作細微得如同痙攣。
雨水順著巖壁流淌下來,滴落在她干裂的唇上。
她微微張開嘴,接住幾滴雨水,然后,憑著感覺和意志,將右手心里那粒圓圓的小東西,塞進了嘴里。
是膠囊。熟悉的觸感和形狀讓她瞬間判斷出來。應該是**用的布洛芬膠囊。
沒有水,膠囊粘在喉嚨口,噎得她一陣抽搐。
她不敢停,拼命***喉嚨,用唾液和滲入嘴里的雨水,一點一點,艱難地將那膠囊吞咽下去。粗糙的膠囊外殼劃過灼痛的咽喉,帶來新的痛苦,可她恍若未覺。
接著,是那點方方的東西。她用牙齒,憑著感覺,摸索到包裝的邊緣,小心翼翼地,用盡最后的力氣,咬下了一小塊。
堅硬,干燥,帶著一種奇異的、混合了油脂和谷物的濃烈香氣。
是壓縮餅干!雖然只有很小一塊,可能還不到十克,但其中蘊含的熱量和營養,對這具奄奄一息的身體而言,不亞于仙丹靈藥!
她將那一小塊餅干含在嘴里,不敢咀嚼發出聲音,只能用唾液慢慢潤化,讓那帶著咸甜味道的糊狀物,一點一點流入喉嚨,進入空空如也、幾乎痙攣的胃袋。
一股微弱的暖流,伴隨著熟悉的藥物開始起效的清涼感,從喉嚨深處,向著四肢百骸緩緩蔓延。
高燒帶來的、那種要將人融化的熾熱,似乎被這內外交織的微弱力量,稍稍遏制住了一線。
昏沉脹痛的頭腦,也仿佛被注入了一絲清泉,變得清醒了些許。
雖然身體依舊沉重如鉛,雖然饑餓和虛弱依舊如影隨形,雖然寒冷依舊浸透骨髓……
但,不一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