？”
我鼓掌。
“說得好。”
“你這繞來繞去的本事，比我還能說。”
母親放下茶盞。
寧嬤嬤遞給沈明珠一張紙。
“我下的令。”
沈明珠愣住。
母親又寫了一張。
“鵝吵，你也吵。”
沈明珠嘴唇動了動。
半天沒出聲。
我好心提醒：
“妹妹，在侯府告狀，記得寫紙。”
“你說得越多，罰得越重。”
沈明珠臉上一陣白一陣紅。
她起身退下，路過我的小院時，聽見我在逗鳥。
“小青，叫聲姐姐。”
鸚鵡張嘴。
無聲。
我笑得直拍桌。
沈明珠推門進來。
“姐姐好興致。”
我抬頭。
“你來啦。”
“要不要一起玩？”
她盯著鳥籠。
“侯府講究清凈，姐姐卻在這里喧鬧。”
“你身為長姐，該給我做個榜樣。”
我眨眨眼。
“你昨兒哭了半夜，今天教我清凈？”
她拿起桌上剪子。
“這鳥既然不能開口，留著花哨尾羽做什么？”
咔嚓。
小青最長的那根青羽掉在地上。
我沒笑了。
沈明珠抬著下巴。
“姐姐別惱。”
“我只是幫你立規(guī)矩。”
我轉身進書房。
磨墨，鋪紙，寫字。
一張。
兩張。
十張。
五十張。
每張都是一句。
“沈明珠欺負啞鳥，吵得厲害。”
我抱著一摞紙沖進正堂。
沈明珠跟在后面，急急喊：
“姐姐，你要做什么？”
我沒理她。
我把五十張紙全拋到母親面前。
紙落了滿案。
母親終于抬眼。
沈明珠立刻跪下。
“母親息怒。”
“姐姐一時氣急，才敢擾您。”
“都是明珠不好。”
“明珠不該管姐姐的鳥。”
“只是那鳥一直張嘴，我怕它影響母親養(yǎng)神。”
我指著小青。
“它是啞巴。”
“你說它吵？”
沈明珠咬著唇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母親從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家規(guī)。
又寫一張紙。
“沈明珠，抄百遍。”
沈明珠傻了。
“母親，是姐姐把紙丟到您面前。”
“為什么罰我？”
母親指了指她的嘴。
又指了指地上的紙。
寧嬤嬤把意思念出來：
“二小姐擾靜在先，狡辯在后。”
“抄完前，不得出聽竹院。”
沈明珠眼淚掉下來。
“我才是您的親生女兒啊。”
母親看著她。
又寫一張。
“親生也吵。”
沈明珠被兩個婆子請回去了。
我抱著小青站在門口。
“妹妹，好好抄。”
“抄累了就想想那只鵝。”
她回頭瞪我。
寧嬤嬤立刻舉紙。
“瞪人，添十遍。”
沈明珠立刻低頭。
聽竹院連著亮了好幾夜。
沈明珠抄到手腕發(fā)抖。
我坐在墻根下嗑瓜子。
“小青，她是不是覺得侯府親情都是抱頭哭？”
小青張嘴。
還是沒聲。
我點頭。
“你不說也對。”
“在這里，能不說話就是福氣。”
墻里傳來茶杯落地聲。
寧嬤嬤的腳步立刻過去。
不久，一張罰單貼在聽竹院門口。
“摔杯，添二十遍。”
我笑出聲。
沈明珠在院里喊：
“沈令儀！”
“你別得意。”
“我才是侯府的女兒。”
“你占了我的東西，遲早都要還回來。”
我拍了拍裙角。
“你要什么，直接說。”
“我這個人不貪。”
“能給的都給你。”
她推門出來，眼下烏青，臉卻還端著。
“祖母來信了。”
“信里說，侯府中饋一直由你管。”
“如今我回來了，總不能還讓一個外人握著家里的賬。”
我眼睛亮了。
“你要掌家？”
她抬起下巴。
“我是替母親分憂。”
我取下腰間對牌鑰匙，雙手遞過去。
“妹妹大義。”
“妹妹能干。”
“妹妹就是侯府的光。”
沈明珠狐疑地看著我。
“你這么痛快？”
“那不然呢？”
我把賬房鑰匙也塞過去。
“還有這個。”
“庫房冊子在東廂。”
“各院支出在紅**。”
“采買條子在藍**。”
“廚房每天三百來張請示。”
“哦，對了，府里人不說話，全靠你批字。”
沈明珠臉色一僵。
我趕緊補一句：
“不難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也就一天寫八九百張。”
她冷笑。
“姐姐少嚇我。”
“你能做，我為何不能？”
我真誠地點頭。
“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