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樣拘謹，眼神明亮，嘴角含笑，四處打量著神殿的雕梁畫棟。
大典開始后，大哥照例端坐在神壇上，接受萬民朝拜。
可就在周念慈抬頭望向神壇的那一瞬間，大哥的手微微顫了一下。
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有情緒波動。
僅僅一瞬，快得幾乎不可察覺。
但我看到了。
因為我是他的雙生弟弟，血脈相連，我能感知到他心中翻涌的情緒。
那不是微微的波動。
那是驚濤駭浪。
大典之后，大哥做了一件他從未做過的事——他召見了我。
在內殿的密室里，他摘下了那副冰冷的面具，露出了一張與我一模一樣的臉。
可他的眼神，和我完全不同。
他的眼里，有了光。
也有了貪婪。
「無憂，」他叫我的名字，聲音微微發顫，「你見到那位公主了嗎？」
我點頭：「嫡公主周念慈。」
他深吸一口氣：「我想娶她。」
這五個字，像一道驚雷劈在我頭上。
神靈，絕情絕愛，無欲無求。
這是天命司的鐵律，千年不變。
違反者，天罰降臨，殃及蒼生。
我看著大哥：「你是神靈。」
他猛地攥住我的手腕，力氣大得驚人：「我不想當什么**神靈！」
他的眼眶紅了：「我十五年了，十五年坐在那個破壇上，沒有笑過，沒有哭過，沒有跟任何人說過一句真心話。」
「我連你都不敢認，連一聲弟弟都不敢叫。」
「他們說我是神，可我不是！我只是一個人！」
那一刻，我心里確實動了惻隱之心。
可我更清楚的是——大哥的"不想當"，從來不會僅僅停留在口頭上。
果然。
他很快就找到了"解決辦法"。
天命司的長老說，神靈不能娶妻。
但神靈的"至親"可以代為聯姻。
也就是說——我來娶嫡公主。
皇帝欣然應允。
秦家榮耀加身。
父親第一次用那種驕傲的眼神看著我：「無憂，你要娶嫡公主了。」
不是為我驕傲。
是為大哥的安排驕傲。
我只是一個工具。
一個替大哥"保管"心上人的工具。
婚期定在三個月后。
這三個月里，大哥頻繁召見我，每次都問同樣的話。
「周念慈喜歡什么花？」
「周念慈今天穿了什么顏色的衣服？」
「周念慈……有沒有提起過我？」
我如實回答。
他聽完，眼神時而欣喜，時而黯然。
我看著他的樣子，突然覺得很可笑。
他是萬民敬仰的神靈，卻為一個女人患得患失。
而我，不過是他用來接近那個女人的橋梁。
婚禮前一個月，我奉命去公主府"拜見"未來的妻子。
周念慈在花園里等我。
她穿著一身鵝黃裙裳，手里拿著一本書，抬頭看到我時，微微笑了一下。
「你就是秦無憂？」
「正是。」
「聽說你是神靈的雙生弟弟，你們長得一樣嗎？」
我沉默了一下：「一模一樣。」
她「哦」了一聲，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片刻。
「可我覺得你們不一樣。」
「哪里不一樣？」
「他的眼睛是死的，你的眼睛是活的。」
這句話像一把刀，精準地剖開了我和大哥之間那層看似相同的皮囊。
我和周念慈相處了一個月。
她聰明，通透，不矯揉造作。
和她說話，像春風拂面，又像冬日爐火。
我發現，我動了不該動的心思。
我喜歡上了她。
可我比誰都清楚——她是大哥看中的人。
我不過是一個替身。
婚禮如期舉行。
我穿著大紅喜袍，騎著高頭駿馬，迎娶了嫡公主周念慈。
萬人空巷，鑼鼓喧天。
拜堂之后，我掀開她的蓋頭。
燭光搖曳下，她笑盈盈地看著我：「夫君。」
我心如刀絞。
因為我知道，我配不上這聲"夫君"。
新婚第七天，大哥派人傳話：「讓無憂帶公主來神殿一敘。」
我帶著周念慈去了。
大哥破天荒地走下了神壇，站在我們面前。
他看著周念慈，眼神溫柔得不像話。
「公主，別來無恙。」
周念慈愣了一下，看看他，又看看我。
「你們……真的一模一樣。」
大哥笑了，那是我十五年來第一次看到他笑。
可那笑容，在我看來，像一把磨好的刀。
之后的日子，大哥頻繁以"神諭"為由召我們入殿。
每一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