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近。
等我不跑了。
“行。”
我把槍背上，把窩棚里剩下的半塊壓縮餅干塞進兜里。水壺里的水凍成了冰坨子，我把它掛在腰上，走的時候體溫能化開一點。
“走吧，大花。你帶路。”
大花轉身朝北。
步子不快。
刻意放慢了速度等我。
它的腿也在打晃。
瘦得太厲害了。
“你多久沒吃東西了？”
我把壓縮餅干掰了一半扔過去。
大花低頭聞了聞。
沒吃。
扭頭繼續走。
我把餅干撿起來。
后來我才知道，它不是不餓。
它是怕吃了我的東西，我就沒得吃了。
狼記仇也記恩。
八年了，它記了八年。
**章
大花帶著我朝北走了將近兩個小時。
雪越來越深，最深的地方沒過了大腿根。
氣溫還在降。
我感覺不到自己的耳朵了。
鼻涕流出來就凍成冰碴子，嘴巴張開說話嗓子眼被冷風灌得生疼。
“大花，還多遠？”
它停下來等我。
偏過頭看了我一眼。
然后繼續走。
好吧，不說話，走就是了。
又走了半小時，大花突然停住了。
耳朵豎起來，鼻子對著前方使勁嗅。
發出一聲低吼。
不是沖我。
是沖前面。
“怎么了？”
我摘下槍，上了保險。
前面是一片老林子，紅松和白樺混著長，樹干上掛滿了雪。
安靜。
太安靜了。
冬天的林子本來就安靜，但這種安靜不一樣。
沒有鳥叫。
沒有任何聲音。
大花的毛炸起來了。
我跟著它往前摸了百來米，穿過一排矮灌木。
看見了。
林間空地上，擺著三個鐵籠子。
大號的鐵籠子。
每個籠子里關著一頭狼。
兩大一小。
籠子旁邊的雪地上有腳印。
很多腳印。
人的。
我蹲下來仔細看。
軍用膠鞋底的花紋。至少三個人。腳印還很新，雪沒完全覆蓋住，不超過四個小時。
“偷獵的。”
我罵了一聲。
籠子里的三頭狼狀態很差。大的那兩頭嘴上套了鐵絲，四條腿被繩子捆住。小的那只還是個崽子，蜷在籠角發抖。
大花走到籠子前，低下頭，沖里面的狼叫了一聲。
籠子里大的那頭母狼抬起頭，回應了一聲。
很虛弱。
我突然明白了。
“你的家人？”
大花轉頭看我。
那個眼神——
別說我矯情。
你看見過一頭狼用“求”的眼神看你嗎？
我看見過。
就在那一刻。
“等著。”
我放下槍，蹲到第一個籠子前。
鎖是老式的鐵掛鎖，鑰匙孔不大。我從兜里摸出隨身帶的多功能刀，翻出最細的那根錐子。
十分鐘。
第一把鎖開了。
我拉開籠門，先解了母狼嘴上的鐵絲。
它沒咬我。
甩了甩頭，步履蹣跚地走出籠子。
大花迎上去，兩頭狼的鼻子碰在一起。
我又去開第二個籠子。
這把鎖有點銹，費了更久。
第二頭狼出來的時候我看清了，是頭公狼。年紀不大，左后腿上有傷，走路一瘸一拐。
最后是小的那只。
籠門一開，小狼崽直接跑向母狼，鉆到它肚子底下。
大花站在邊上看著。
等三頭狼都出來了，它轉過頭，沖我又叫了一聲。
短促。低沉。
和八年前一樣。
“走吧，帶你們回去。”
我起身準備走。
大花沒動。
它的耳朵又豎起來了。
這次不是朝前方。
是朝后方。
我聽見了聲音。
遠處的樹林里，有腳步聲。
而且——
不止一個人。
“***。”
人回來了。
偷獵的人回來了。
第五章
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我迅速判斷了一下方位。
來人從東南方向過來，至少三個人，走路的動靜很大，不像是普通的山民。
“藏起來。”
我低聲說了一句，自己也不知道是對誰說的。
大花似乎聽懂了。
它回頭推了一下母狼，母狼帶著小狼崽和公狼鉆進了灌木叢。
我藏到一棵老紅松后面，槍端著，保險打開。
來了。
三個人。
穿迷彩服，戴棉**，臉上蒙了黑布。
打頭的那個最高，一米八出頭，手里拎著一根**。后面跟著兩個矮一些的，一個扛著麻袋，一個——
一個手里拿著槍。
不是**。
是制式**。
我心里一沉。
能搞到制式**的偷獵團伙，不是普通小**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