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爸的臉沉下來。
"誰說轉班了？我是讓你去，把這件事當面說清楚。"
"念安是你弟弟，在學校里被人笑話，你一句話不說，你覺得合適嗎？"
我沒接話。
"明天下午三點，你請一節課的假，跟我去。"
這不是商量，是通知。
我點了一下頭，上樓了。
關上門之后，我坐在桌前想了很久。
上一世，這次校長室的談話是轉折點。
爸爸當著校長的面提出讓我調到普通班，校長礙于家長的身份和捐贈關系，沒有拒絕。
我就那樣被從實驗班拖了出來。
然后沈念安用我騰出來的名額，進了實驗班。
而我在普通班里被他安排好的"朋友"孤立了三年。
這一次。
我不會再坐著挨刀了。
第十章
校長室的門是半掩的。
我跟在爸媽后面走進去。
校長坐在辦公桌后面，旁邊站著班主任。
沈念安已經在了，坐在角落的椅子上，眼圈紅腫，腦袋低著。
一進門，媽媽就開了口。
"鄭校長，我們今天來是想說說念安在學校的情況。"
她的語氣很克制，但每個字都帶著刺。
"這孩子剛轉來第一天就被人欺負、嘲笑，我打電話給班主任，班主任說會處理，結果呢？處理了嗎？"
班主任臉色不太自在。
"方女士，這件事我們確實有在關注……"
"關注有什么用？"
爸爸打斷他。
"孩子都被笑成那樣了，他哥在旁邊看著一句話不說。我想問問，學校是怎么教育學生的？"
校長推了推眼鏡。
"陸先生，您先別急，我們來慢慢說。"
"這件事我了解過了，確實是幾個同學言語不當，學校已經批評教育了。至于言深同學，他和念安同學不在一個班級，課間的事情他未必完全了解……"
"他就在旁邊！"
媽**聲音尖了起來。
"他親眼看著念安被人圍著笑話，一步都沒上前！"
她轉頭看我，滿臉失望。
"陸言深，你說，你是不是看到了？"
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我身上。
"我看到了。"
我沒有否認。
"那你為什么不去幫他？"
我沉默了兩秒。
"因為不需要。"
"你說什么？"
"當時溫以沫已經在幫他了，事情很快就處理好了。如果我再沖過去，只會讓圍觀的人更多。"
媽媽被噎了一下，但很快更生氣了。
"你少跟我找借口！你就是不想管他！你從他進家門那天起就對他冷冰冰的，你以為我看不出來？"
爸爸沉著臉，看了看校長，又看了看沈念安。
沈念安適時地開口了，聲音又軟又小。
"爸、媽，別怪哥哥。"
他吸了吸鼻子。
"是我自己太笨了，連飲水機都不會用，被人笑也是正常的。"
"哥哥在實驗班學習壓力大，不應該因為我的事分心。"
他說得越懂事，爸**臉色就越難看。
爸爸深吸了一口氣，轉向校長。
"鄭校長，我考慮了一下，想跟學校商量個事。"
我的心跳了一下。
來了。
上一世，接下來的每個字我都記得。
"我想給言深辦一個班級調整，從實驗班轉到普通班，和念安一個班級，方便他們互相照應。"
校長猶豫了一下。
"這個……實驗班的名額是有選拔標準的，按規定不太好隨意調整。"
"規定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"
爸爸的語氣很平靜，但分量不輕。
"我們家每年給學校捐贈的獎學金基金，鄭校長應該清楚。"
校長的表情變了。
班主任低下頭，不說話。
空氣里的天平一點一點傾斜。
我看著爸爸那張理所當然的臉，看著媽媽那副"一切都是為你好"的表情，看著沈念安埋在手肘里的臉。
他以為穩了。
他們都以為，我會像上一世那樣沉默、退讓、咽下去。
"我不同意。"
我的聲音打斷了所有人。
爸爸的臉一下子黑了。
"陸言深，你給我閉嘴。"
我沒看他。
我站起來，走到沈念安面前。
他微微仰起頭，眼睛里還掛著淚珠。
那張無辜的臉，和四年后在天臺上推我時的表情，重疊在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