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每一個我都沒法反駁。
"鄭先生，我不替我們省辯護。你查到的，都是實情。但有件事我可以告訴你，今天賀志強讓我寫檢查，因為我帶著專家坐了二十二個小時硬座來見你。而賀志強，就是管審批流程的那個人。"
鄭泰元看了我一眼。
"林處長，你倒是坦誠。"
他喝了口茶。
"我原本打算明天繼續談的。但剛才我接到一個電話，你們廳里有人打給我助理，說這次出差安排不當是你個人的責任，讓我不要因此對你們省產生誤解。"
我沒說話。
"打電話的人沒報名字，但小韓查了號碼，是你們辦公室主任的。"
賀志強直接給鄭泰元的助理打了電話。
甩鍋甩到投資商跟前了。
鄭泰元放下茶杯，看著我。
"林處長，你知道這通電話在我這里意味著什么嗎?它意味著你們內部連基本的口徑都統一不了。一個四十億的項目，你們廳里兩個人說兩套話。這比坐硬座的問題大十倍。"
"我理解。"
"所以，明天的談判取消了。我已經訂好了后天回首爾的機票。"
我坐在那里，沒辯解。
鄭泰元站起來，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張名片，翻過來，用筆在背面寫了一行字，遞給我。
"這是我的私人號碼。"
我接過來。
"你什么時候覺得能談了，給我打。不過我有個條件。"
"什么條件?"
"把擋路的人全清干凈。"
他輕輕拍了下我的肩，轉身走了。
我坐在餐廳里，低頭翻過名片。
背面寫的不是電話號碼。
是一串數字。
七十億。
第八章
我把名片收進錢包，回到房間。
坐在床邊想了半個小時，然后給呂大海發了條微信。
"廳長，項目沒談成。鄭泰元臨走說了一句話：一個連處長出差路費都拿不出的省，他不敢信你們的營商環境。"
發完，我又給小陶發了條消息。
"陶處，明天我回去，有件事想單獨跟**匯報。"
小陶秒回："幾點?"
"下午三點。"
"行。"
我關了手機，躺下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安排三位專家先走**回去，報銷我自己出。
老周臨走時拉住我的手。
"林處，這一趟委屈你了。"
"沒什么。"
老周想說什么，張了張嘴，最后嘆了口氣，拄著拐杖走了。
我自己買了張回北京的**二等座，下午一點多到。
沒回家，直接去了省**。
兩點五十，我到了三樓。
走廊鋪著地毯，走路沒聲。
小陶在門口等著，看到我點了點頭。
"**在開個小會，你先坐。"
我在候客室坐了二十分鐘。
門開了，幾個人從里頭出來，表情不輕松。
小陶探頭："林處，進來。"
**宋德明五十七，國字臉，頭發花白了大半。
他坐在辦公桌后面，桌上攤著份文件，抬頭看了我一眼，沒讓我坐。
"項目怎么回事?"
我站在桌前，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。
賀志強怎么換的票，二十二個小時硬座怎么熬的，鄭泰元什么反應，談判怎么斷的。
一個字一個字講，不帶情緒，跟念材料似的。
宋德明聽完，沉了很久。
"你說賀志強把**一等座換成了硬座?"
"是。廳長特批的**一等座，賀主任讓人退了，從退票池里撿了四張不連號的綠皮車硬座。"
"誰讓你寫檢查的?"
"賀主任。說我談判能力有問題，影響廳里形象。"
宋德明靠在椅背上，盯了一會兒天花板，然后坐直了身子，拿起桌上電話撥內線。
"呂大海，馬上過來。"
掛了電話，他看著我。
"你在商務廳幾年了?"
"十一年。處長六年。"
"業務怎么樣?"
"連續三年考核優秀。"
"那怎么還是處長?"
我沒回答。
宋德明也沒追問，翻了兩頁桌上的文件，忽然開口。
"鄭泰元走之前，除了那些話，還說了別的沒有?"
我的手在口袋里碰到了那張名片。
"沒有。"
敲門聲響了。
呂大海進來時臉色不太好，看見我愣了一下，快步走到宋德明桌前。
"**，您找我?"
宋德明把文件朝桌上一摔。
"呂大海，我問你，林正安去廣州對接鄭泰元，你批的**一等座，誰換的硬座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