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浩。”大姑的聲音不像我媽那樣尖，慢條斯理的，但每個字都像在審犯人。
“姑，有事？”
“有事。**昨天晚上哭了一夜，**血壓飆到一百八，差點送醫院?！?br>我沒接話。
“你是不是把房子過戶了？”
“辦完了?！?br>“給誰的？”
“念念?！?br>大姑沉默了幾秒。
“沈浩，你這么做，對嗎？”
“我的房子，我想給誰就給誰?！?br>“那可不光是你的。”大姑說，“老宅是你爺爺留下來的，就算過了你名下，那也是沈家祖產?！?br>“你把祖產過戶給一個小丫頭——”
“念念姓沈?！?br>“她身上流著葉家的血。”
“她也流著沈家的血。她姓沈。她是您的侄孫女?！?br>大姑哼了一聲。
“沈浩，你跟**吵，我不參與。但這事你做得不地道，全家人看在眼里。”
“你現在翅膀硬了，不管爹娘了，外頭人怎么看你？”
“外頭人不喂我吃飯，他們怎么看不重要?！?br>“你——”大姑頓了一下，換了一種語氣。
“行，話我帶到了，你好好想想。對了，小杰的事，**說了沒有？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小杰現在戶口沒著落，上不了學。**年紀大了，跑不動，你抽空幫著跑一趟?！?br>“那是我爸**事?！?br>“他們是你爹娘！他們的事就是你的事！你怎么——”
我掛了電話。
放在桌上，嗡嗡嗡震了好幾下，我沒看。
同事小馬探過頭來：“浩哥，這大清早的，誰打電話??？”
“沒事?！?br>“哦。對了，張總說十點開會，方案改了幾個地方——”
我盡量把注意力放到工作上。
會開到十二點，出了會議室，手機上又多了八個未接來電。
六個我**，兩個大姑的。
還有一條我爸發的短信：你如果還認我這個爸，今天必須來家里把事情說清楚。
我把手機揣回兜里，下樓吃了碗面。
面湯寡淡，跟我的心情差不多。

下午兩點，我接到物業電話。
“沈先生，小區門口有兩位老人說是您父母，還帶著一個小孩，要進您家?！?br>“您沒登記他們的信息，我們沒放行?！?br>來了。
“我二十分鐘到?！?br>我跟組長請了假，開車往回趕。
到小區門口，我爸媽站在保安亭旁邊。
我媽拉著小杰的手，我爸背著手站在一旁。
小杰穿了件新的藍色外套，手里舉著根冰棍，邊走邊舔。
“爸，媽，你們怎么來了?！?br>“怎么來的？”我媽沖過來。
“我來看看我兒子的房子，看看你把心給了誰！”
“你連****門禁都不開了，有本事你把大門也焊死！”
幾個路過的業主看過來。
“媽，先上去，別在外面說?！?br>“你嫌丟人？”
“媽。”
我拉著她的胳膊，領著一家人往里走。
上了電梯，開門，葉青在客廳。
她剛從烤箱里端出一盤曲奇，客廳里全是黃油味。
看到我爸媽，她放下烤盤，取了圍裙。
“爸，媽，你們來了。坐，我倒水?！?br>“不用?！蔽覌屗﹂_我的手，在客廳站著，四下掃了一圈。
“這房子當初裝修，我跟**出了十二萬?！?br>“沙發是我挑的，窗簾是我選的色?！?br>“現在好了，全成別人家的了。”
小杰站在門口，嘴巴上還沾著冰棍汁，安安靜靜地看著屋子里的一切。
“媽，到底想說什么？”我關上門。
“我想說什么？”她轉過身盯著我。
“房子過戶的事，你自己說！是真是假？”
“真的?！?br>“兩套？”
“兩套?！?br>“什么時候的事？”
“上周。”
“誰的主意？”
她盯著葉青。
“我的主意。”我站到葉青前面。
“跟葉青沒關系?！?br>“放屁。”我媽罵了一句。
“不是她吹枕頭風，你能干出這事來？”
“沈浩，老宅是你爺爺傳下來的。那是沈家的東西，你憑什么給一個丫頭片子？”
“媽。念念是我親生女兒。她姓沈?！?br>“她姓沈有什么用？將來嫁了人就不姓沈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