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笑得眼角全是褶子，拉起他的手。
“來，奶奶帶你看看家里，這是客廳，這是廚房，這是衛生間——”
我把最后一趟東西搬進來，直起腰。
我爸走過來，拍拍我后背。
“辛苦了，中午別走了，**早上五點就起來做菜了，慶祝慶祝。”
慶祝。
我不知道慶祝什么。
慶祝家里多了個八歲的陌生小孩？慶祝我三十二歲有了個弟弟？慶祝我爸媽給自己找了個“備胎”？
飯桌上，菜確實多。
紅燒排骨、糖醋魚、白切雞、土豆燒牛肉、清炒時蔬、冬瓜排骨湯，擺了一桌。
小杰坐在我媽旁邊，我媽不停地給他夾菜。
“小杰，吃排骨，奶奶特意給你做的。”
“吃魚，吃魚聰明。”
“來，喝湯，多喝湯長個子。”
小杰碗里的菜堆成了山。他吃得不快，一口一口，嚼得很仔細。
“小杰真乖，不挑食。”我媽夸了一句，又看我。
“沈浩，你小時候吃飯得追著喂，端著碗滿屋跑，**追在后頭罵。”
我“嗯”了一聲。

“對了沈浩。”我媽夾了塊魚放進小杰碗里，頭也沒抬。
“小杰上學的事，我打聽了。”
“咱們片區對口的育才小學還不錯，但得先落戶。”
“你這兩天請個假，去***把小杰的戶口上了。”
我筷子停了一下。
“媽，上戶口得您跟我爸去。我是他哥，不是監護人。”
“什么哥不哥的，你又不是外人。”我媽說。
“**腿疼，我血壓高，去一趟***半條命沒了。”
“你帶上***戶口本收養證明，去辦一下就行了。”
“媽，法律規定——”
“法律法律，你跟****律？”
我媽把筷子一放。
“你一個大活人，去趟***能死？”
我爸看了我一眼，咳了一聲。
“先吃飯，這事吃完再說。”
一桌子菜，我沒嘗出什么味道。
飯后我說公司有事，起身要走。
我媽跟到門口，把門拉上，壓低聲音。
“沈浩，小杰剛到家，你當哥的，得表示表示。”
“買個禮物也行，包個紅包也行，圖個吉利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媽，您想要多少？”
“什么叫我想要多少？是給小杰的！”她瞪我。
“你這孩子怎么說話的？我跟**什么人你不知道？”
“就意思意思，萬把塊錢，給小杰置辦點東西。”
萬把塊錢，意思意思。
“我身上沒現金，回頭轉賬。”
“行，轉到**卡上。”她臉色松下來。
“我明天帶小杰去買幾套新衣服，再買個新書包。”
“對了，以后小杰上學，學費補習班興趣班，都得花錢。”
“我和**就那點退休金——”
“媽。”我打斷她。
“小杰是您和我爸決定收養的。這些開銷，該您二老自己負擔。”
她臉色變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的意思是，我和葉青有自己的家，有念念要養，房貸車貸，每個月剩不了多少。”
“小杰的開銷，我們擔不起。”
“擔不起？”她聲音尖了。
“沈浩，你可是他哥！長兄如父懂不懂？”
“法律上我沒有撫養他的義務。”
“你跟我說法律？”她盯著我。
“我跟**養你三十二年，供你讀書，給你買房，今天你跟我談法律？”
我覺得太陽穴開始突突跳。
“媽，那是兩回事——”
“行了。”她揮手。
“你走吧，跟你說不通。”
我下了樓，坐進車里，發動引擎。
手機又響了。
葉青：到哪了？念念一直問你。
快了，路上。
回去吃飯嗎？
回。
想吃什么？
隨便。
我把手機扔到副駕座上，盯著前擋風玻璃看了一會兒。
天陰沉沉的，像要下雨。

到家已經下午兩點。
推門進去，念念從沙發上蹦下來撲過來。
“爸爸！”
我蹲下接住她，抱起來。
“今天在***乖不乖？”
“乖！老師說我畫畫最好看。”
她摟著我脖子，嘰嘰喳喳說個不停。
葉青從廚房出來，圍裙上沾了面粉。
她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