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程見微推門進去的時候，沈確正在看文件。
頭也沒抬。
"程小姐，預約了嗎？"
"沒有，"她說，"但我有你想要的東西。"
他終于抬頭。
三年沒見，他更鋒利了。眉骨高，眼窩深，看人像在審視一件有瑕疵的拍品。
"我想要的東西很多，"他說，"你指哪個？"
她走過去，把文件拍在桌上。
《股權轉讓協議》。
程氏集團最后那百分之十五，在她名下。她爸入獄前轉給她的。
沈確掃了一眼，沒碰。
"這百分之十五我遲早能拿到，"他說，"**欠銀行兩千萬，股份是抵押物。拍賣的時候，我會出價。"
"拍賣價最多八十萬，"她說，"我賣你一百萬。另外，附贈一個妻子。"
他的手指停在文件邊緣。
"什么意思？"
"我聽說，"她說，"你爺爺臨終前改了遺囑。你要在三個月內結婚，否則沈氏集團的控制權歸你堂弟。"
他的眼神變了。
不是驚訝，是評估。像在看一個突然會下棋的對手。
"消息很靈通。"
"我窮了三年，"她說，"別的沒學會，就學會打聽消息。"
"所以你的條件是？"
"一百萬，買我一年。我扮演你的妻子，幫你拿到繼承權。一年后，離婚，股份歸你，錢歸我。"
"一百萬不夠**的手術費。"
"加上股份轉讓金，夠。"
沈確靠回椅背，看著她。
三年前的程見微，穿香奈兒，拿愛馬仕，說話聲音像棉花糖，軟，甜，沒骨頭。
現在的她，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，頭發扎成馬尾，說話像刀，快，冷，帶倒刺。
"**教你的？"
"我爸在牢里，"她說，"教不了我。你教的。"
"我？"
"三年前你搞垮程氏的時候，"她說，"我站在旁邊看。學了不少。"
他笑了。不是開心的笑，是某種發現獵物長出了獠牙的表情。
"程見微，"他說，"你知道我最討厭你什么嗎？"
"什么？"
"你明明有腦子，"他說，"以前偏要裝沒腦子。"
他拿起筆，在協議上簽了字。
"成交。明天領證。"
"這么快？"
"我爺爺的葬禮在下周，"他說，"我需要帶著妻子去。"
程見微拿起協議，轉身就走。
到門口時，他忽然說：
"對了，程小姐。"
她回頭。
"既然是交易，"他說，"我得驗貨。"
"驗什么？"
"你的演技。"
他站起來，走到她面前。很近，能聞到他身上的雪松味，冷，淡，像冬天的樹林。
他伸手，捏住她的下巴。
"笑一個，"他說，"像三年前那樣。甜甜的，傻乎乎的，讓人想保護的。"
她看著他，沒笑。
然后她抬手，一巴掌扇在他臉上。
啪。
很響。
"這一百萬，"她說，"買的是我的時間，不是我的尊嚴。"
她轉身，拉開門。
身后，他摸了摸臉，笑了。
"演技不錯。明天見，沈**。"
第二章
領證那天，她穿了件白裙子。
不是婚紗，是普通的連衣裙，領口有顆扣子掉了，她縫過，針腳歪歪扭扭。
他穿了西裝。
拍照的時候，攝影師說"靠近一點"。
她沒動。
他伸手，攬住她的腰。很用力，像鉗子。
"笑，"他在她耳邊說，"沈**。"
她笑了。嘴角上揚，眼睛沒彎。
攝影師按下快門。
紅本本遞過來。她沒看，塞進包里。
"住哪？"她問。
"半山，"他說，"你以前去過。"
程家沒破產前，她去過沈家老宅。那時候她是客人，現在她是女主人。
或者說，是演員。
車是黑色的。她坐后排，他坐旁邊。
"協議看了嗎？"
"看了。"
"第三條，"他說，"公開場合，必須表現恩愛。"
"多恩愛？"
"牽手，擁抱，對視。像正常夫妻。"
"我們本來就不是正常夫妻。"
"所以需要演，"他轉頭看她，"你不是很會演嗎？以前演天真，現在演恨我。都演得不錯。"
她看著窗外。
"我不恨你。"
"什么？"
"恨你需要感情，"她說，"我對你沒感情。只有交易。"
他沉默了一會兒。
然后他說："那最好。因為我也一樣。"
第三章
沈家老宅比她記憶中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