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手里叫"大賬"，到了女人手里就叫"需要統一管理"。
我拿筷子敲了敲碗沿。
"阿姨，我有個提議。"
"你說。"
"要不您把陳叔的工資卡也交給我管吧，一家人嘛，統一管理，更方便。"
劉美芳的笑凝在了臉上。
陳國強剛往嘴里倒了一杯白酒，嗆了一口，咳得整張臉通紅。
"你，你這孩子，說什么呢？"劉美芳的笑終于掛不住了。
"開個玩笑。"我說，"跟您學的。"
陳奕航用力攥了一下我的膝蓋，聲音壓得極低："蘇念晚，你差不多行了。"
我扭頭看著他。
他的表情很難看。
不是生氣，是那種害怕丟面子的緊張。
他不怕**欺負我，他怕我懟回去讓他下不來臺。
"你繼續吃，我還沒說完。"
我把他的手從我膝蓋上拿開。
"阿姨，您的條件我記下了。辭職、交工資卡、做家務、生孩子。還有嗎？一次性列完，我好算算我嫁進來到底值多少錢。"
劉美芳的臉已經沉到了谷底。
"你這話什么意思？"
"字面意思。"
第五章
劉美芳深吸了一口氣。
那口氣吸了很久，像是要把全桌的氧氣都抽走。
"小蘇，我是當**人，講幾句掏心窩子的話你別不愛聽。"
她手指絞著絹花的絲帶，繞了一圈又一圈。
"奕航條件在這擺著呢。有房有車，工作穩定，長相也過得去。你要說配你，那綽綽有余了。"
她頓了一下，看了我一眼。
"你呢？沒房沒車，爹媽又不在了，弟弟還在念書，整個一空殼子。要不是奕航實誠，肯娶你，你換個人試試？"
我把筷子擱下來。
不是我不想吃了，是接下來的對話不適合嘴里**東西。
"阿姨，您說我是空殼子？"
"我說的不對嗎？你名下有什么？"
我名下有什么？
市中心一套一百六十平的精裝大四居，蘇霽買的。
城東一套商鋪，蘇霽買的。
***余額九百多萬，蘇霽打的。
一輛六十多萬的車，蘇霽提的。
可我不會告訴她，因為沒必要。
"對，我什么都沒有。"我說。
劉美芳滿意地點了點頭，仿佛法官聽到了被告認罪。
"所以我說嘛，你嫁過來就安安心心當個好媳婦，少指手畫腳，少跟家里人嗆。你現在這個態度，傳出去別人會說我陳家沒規矩。"
"嫂子說的在理。"陳桂香在旁邊幫腔。
"就是，嫁到咱家那是福氣，多少人想嫁還嫁不進來呢。"陳月月也跟著附和。
我看著她們一個個點頭的模樣，像是排練過的。
也許真排練過。
在我來之前，她們大概已經在這間包間里統一過口徑了。
低頭，認命，別鬧。
這就是她們給我安排的劇本。
可惜，我不按劇本走。
"阿姨，您說完了吧？"
"說完了。"
"那輪到我說兩句了。"
我站起來，拿起面前的茶杯，慢慢喝了一口。
十二個人的目光齊刷刷地釘在我身上。
"第一，我不會辭職。第二，我的工資卡我自己管。第三，生不生孩子是我的事，跟你們在座各位沒有一毛錢關系。"
劉美芳的臉在變色。
"**，我給我弟弟多少錢，那是我的自由，誰要是有意見，我建議你去問問你自己的存折夠不夠八萬。"
整桌沉默。
然后劉美芳拍了一下桌子。
"陳奕航！你聽聽她說的什么話！"
陳奕航終于抬起了頭。
他的目光在我和**之間來回滑了兩個回合，最后落在了我身上。
"蘇念晚，你今天是怎么了？來之前我是不是跟你說過，少說兩句？"
"你說了。可**也說了不少。"
"她說那些是為了你好。"
"辭職、交工資卡、生孩子、斷娘家。這叫為了我好？"
"你非得較這個真嗎？"
"不較真，我就該點頭認命是吧？"
他握著酒杯的手緊了緊。
"蘇念晚，你今天就是來鬧事的？"
"是你們先鬧的。"
第六章
我正要繼續說的時候，陳奕航的手機響了。
他低頭一看，臉上的表情變了。
不是那種生氣的變化，是那種心虛的慌張。
他很快把手機翻了過去，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。
"誰啊？"我問。
"沒誰，快遞。"
快遞不會打電話打三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