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聲都格外清晰，像是有人跟在他身后，踩著同樣的節奏，一步一步往上走。他走兩步就忍不住回頭，手電筒往后照，身后只有無盡的黑暗，什么都沒有，可那種被人盯著的感覺，越來越強烈，后背的冷汗把內衣都浸透了。
爬到三樓的時候，他腿軟得差點摔倒，扶著冰冷的扶手，蹲在地上大口喘氣，心里打了退堂鼓。太嚇人了，這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，他想轉身跑，想立刻回到自己那個狹小破舊的出租屋，哪怕繼續欠房租，也比在這里擔驚受怕強。
可手一摸兜，摸到那張紙條，想到房東刻薄的臉，想到空空如也的錢包，想到接下來連飯都吃不上的日子，他咬咬牙，攥緊螺絲刀，再次站起身，繼續往上爬。
四樓，五樓，六樓。
終于到了六層，樓道更窄，更破，天花板上掉著墻皮，地面上全是碎玻璃和磚塊，一不小心就會扎到腳。602房間在樓道最里頭，房門是破舊的深紅色木門，漆皮掉光了，露出里面干裂的木頭，門鎖早就被撬壞了，歪歪扭扭地掛在門上，風一吹，門板輕輕晃動，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。
黃飛停在門口，深呼吸了好幾口氣，心臟跳得快要炸開。他伸出手，指尖剛碰到門板，就被冰冷的木頭激得一哆嗦，他咬著牙，輕輕一推。
“吱——呀——”
一聲悠長刺耳的開門聲，在寂靜的夜里炸開，聽得他頭皮發麻，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。
他閃身進去，反手把門帶上，用后背死死抵住，大口喘著氣，心臟狂跳不止。屋里比樓道里更暗，更悶，灰塵味更重，家具都蒙著厚厚的破舊白布，輪廓在黑暗里顯得奇形怪狀，像一個個蹲在地上的人影。
手電筒的光掃過一圈，屋里沒什么東西，一張破舊的床，一個掉了腿的桌子，唯一顯眼的，就是靠在北墻的老舊木質衣柜。
衣柜很高，頂到天花板，木板干裂，漆皮斑駁，柜門緊閉，看著格外笨重。
就是這里了，紙條上說的衣柜后。
黃飛貼著門板，緩了足足五分鐘，才敢挪動腳步。他握緊手里的螺絲刀，一步一步，小心翼翼地朝著衣柜走去，每走一步，都要停下來聽一聽周圍的動靜，生怕從哪個角落里竄出什么東西。
距離衣柜還有三步遠的時候，他停下了，手電筒照著衣柜，手不停地抖。他怕，怕衣柜里有東西，怕這后面根本不是什么錢財，而是別的可怕的東西。可**再次戰勝了恐懼，他想起自己欠的錢，想起餓肚子的滋味，咬著牙，快步走到衣柜前。
他伸出顫抖的手，抓住衣柜的金屬把手，把手冰涼，沾著厚厚的灰塵，他用力一拉。
柜門應聲而開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里面沒有藏著人，沒有嚇人的東西，只有幾件破舊的、散發著霉味的舊衣服，幾件薄外套，幾條褲子，全都臟兮兮的，一看就是被人丟棄的，沒有任何值錢的物件。
黃飛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，一股怒火和失望涌上來，他暗罵自己愚蠢，竟然真的相信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，果然是騙局，白白讓他擔驚受怕這么久。
他轉身就想走，一刻都不想待在這個鬼地方。
右腳剛抬起，腳尖還沒落地，他的腿不小心踢到了衣柜的側板。
“咚——”
一聲沉悶的、空洞的響聲，從衣柜后面傳出來。
不是實心墻的聲音，是空心的！
黃飛的腳步猛地頓住，眼睛瞬間亮了起來，剛才的失望和怒火一掃而空，取而代之的是重新燃起的貪念。他蹲下身，放下螺絲刀，伸出手，輕輕敲了敲衣柜后面的墻壁。
咚咚咚。
空洞的回聲，格外清晰。
后面是空的，有暗格！
他徹底忘了害怕，心里只剩下找到錢財的興奮，他抓起地上的螺絲刀，對準墻壁的縫隙，用盡全身力氣，開始撬動水泥。這面墻是后期簡單砌起來的，水泥標號低，又常年受潮，早就松動老化，螺絲刀一撬，就掉下來一塊碎水泥渣。
他越撬越起勁，手指被水泥磨得發紅發疼，他也不管，眼里只有那面藏著秘密的墻。
很快，墻體被撬開一個小缺口，緊接著，那道詭異的裂縫，就緩緩出現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