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談妥食堂就出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路中間最大的一個坑能放進去半個籃球。。，臉上的皮膚被油煙熏得發暗，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廚師服少了一顆扣子，胸前位置用線縫了個空蕩蕩的扣眼。。“子川。陳哥。”，老陳虎口和食指之間有一條被刀切過的舊傷疤，長出的新肉顏色比周圍的皮膚淺了一號。“就這。”，剩下的幾個字歪歪扭扭貼在上面，其中一個全靠一點殘膠粘著迎風晃悠。。。“你這學校多少學生。四百三十七個。幾個老師。”
“在冊的二十三個，實際在崗的十一個。”
老陳沒接話跟著走到食堂門口。
江子川推開那扇油膩的玻璃門。
老陳停在門檻上動了動鼻子。
“里面什么味。”
“你進去看。”
老陳走進去從滿是污垢的灶臺一路看到生銹的下水道。
冷庫廢棄的壓縮機早就不轉了，鐵門上的密封條大半脫落掛在半空。
他彎下腰盯著灶臺底下的煤氣管。
接口處滲出的黑油漬干了一層又一層緊緊扒在管子上。
“這管子漏氣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還讓它漏著。”
“我昨天剛來。”
老陳直起腰習慣性地在空蕩蕩的肚子前擦了擦手，發現沒穿圍裙后又順勢在褲腿上蹭了兩下。
“子川我跟你說實話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這食堂已經爛透了，灶臺要換冷庫要修下水管也要全部重排，光這個后廚的衛生條件去衛生局查一下能給你貼十張封條。”
“改造費用你估個數。”
“全部搞好少說十五萬。”
江子川點頭同意。
“行。”
老陳盯著他看了兩秒鐘。
“你就不還個價。”
“不還但我有個條件。”
“說。”
“食材標準你自己定預算我不限，但四百多個孩子一天三頓必須頓頓有肉有蔬菜有湯，大米用新米油用一級壓榨的，做不到你跟我說做得到你就留下。”
江子川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遞過去。
老陳接過來看清了上面的食材標準清單。
大米選東北五常稻花香每斤四塊二。
食用油用魯花一級壓榨花生油每桶五升七十八塊。
豬肉定前腿肉每斤十四塊五。
雞蛋買正大鮮雞蛋每斤五塊八。
蔬菜必須當日采購絕不**。
清單一共列了二十七項且每一項后面都精準標了單價。
老陳翻看背面發現是空白的，又翻回正面從頭看到尾。
他再次把手放在褲腿上用力擦了兩下。
“你瘋了。”
“不瘋。”
“你這個標準算下來一個學生一天的伙食成本少說三十五塊，四百多個學生一個月光食材就要四十多萬，加上我的工資和改造費用你第一個月得砸進去將近六十萬。”
“我算過。”
“你哪來這么多錢。”
江子川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。
“陳哥你在那個小飯館一個月掙多少。”
老陳沉默了兩秒鐘。
“四千五。”
“干了多久了。”
“三年。”
“三年一個月四千五。”
江子川重復了一遍這兩個數字。
“我給你兩萬你考慮考慮。”
老陳低頭看著手里那張紙大拇指在邊緣反復搓了兩下。
他抬起頭環顧四周那些銹跡斑斑的灶臺和跑著老鼠的墻角。
他又低頭盯著清單上那行正大鮮雞蛋每斤五塊八的字。
“你真舍得給這幫小孩吃這個。”
“他們是學生必須得吃飽。”
老陳把紙條折了兩折塞進廚師服胸前的破口袋里。
“行我干。”
他回頭看了一眼廢棄的冷庫。
“改造期間最少要五天這五天你學生吃什么。”
“我再想辦法。”
“別想了。”
老陳彎腰打開灶臺下面的柜子翻出一口還算干凈的大鐵鍋。
“你去買菜按我說的買五花肉二十斤土豆三十斤白蘿卜二十斤，再加上大蔥十斤姜五斤生抽十瓶老抽兩瓶以及白糖三斤料酒兩瓶。”
“你要干嘛。”
“今天中午我先用這口鍋對付一頓***燉土豆和蘿卜排骨湯，灶臺雖然火候不好控制菜的味道差點意思但絕對管飽管夠。”
他在褲腿上擦了擦手。
“去吧菜市場七點半開門你騎我那輛三輪去。”
江子川剛要轉身走廊那頭傳來一陣夾雜著重物砸地的嘈雜腳步聲。
教導主任劉明又尖又急的嗓音從樓上飄下來。
“陸銘你給我站住！”
“站***站老子今天就走了你愛咋咋地。”
江子川停在食堂門口轉頭看向教學樓方向。
一個穿黑色衛衣的男生從樓梯口走出來身后還跟著三個人。
走在最前面的男生一米八出頭寬肩膀剃著極短的漸變發型。
他左手像提一袋垃圾那樣隨意地拎著一個書包，右手插在褲兜里邁著沉重的步子在水泥地上踩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陸銘。
江子川認識他。
前世這個男生在學校關停后三個月就進了少管所，出來以后混了兩年社會被人捅了一刀差點沒搶救過來。
他還記得在醫院走廊里看到陸銘那個剛從監獄放出來的父親，那中年男人蹲在病房門口兩只手用力捂著臉肩膀一直發抖。
江子川把那張寫滿清單的紙條遞給老陳。
“你等我十分鐘。”
他邁步朝教學樓方向走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