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墨出門時，我輕聲叫住他。
“周硯川，你不想問問小寶去哪兒了嗎？”
他像是終于想起孩子，環視一圈，疑惑問道：“你送她去姥姥家了？”
我斂眉，刻意讓他看不清眼里的情緒。
“是。”
“以后讓她少往那邊走動，省得跟我不親。”
3、
當天晚上周硯川沒有回來，給我發來一條短信。
［有會，勿擾。］
凌晨三點，哪里來的會。
我嗤笑一聲，關上手機安心睡覺。
期間做了一個夢，夢見里小寶躺在病床上，大大的眼睛噙滿了淚水，卻懂事沒讓眼淚流下。
因為她知道，她哭的話媽媽會傷心。
她小聲問我，媽媽，爸爸去哪了？
我哽咽著說不出話，她就這么固執地看著病房外，一直到閉眼，也沒能等來她的爸爸。
醒來時，枕頭濕了一片。
周硯川坐在床邊看著金融周刊，戴著金絲邊框眼鏡，眉目硬朗。
“醒了？我回來時你發了高燒，一直在哭，夢到什么了？”
床頭柜擺了幾盒拆封過的退燒藥。
我不太想說話，掀了被子想要下床。
手腕被人攥住，周硯川煩躁地開口：“不就是帶清清回來吃了頓飯，你至于跟我鬧脾氣嗎？”
我冷冷看向他，像是被我的眼神刺到，他倏爾放開我的手，有些無措：“南枝，你別這么看我。”
他下意識解釋：“清清鬧了很久要嘗試你的手藝，我記得你很好客，孩子滿月酒不都是你一手操辦的嗎？”
“所以我順口就答應了。”
說到滿月酒，小寶滿月的時候，是我第一次見沈清墨。
那時周硯川介紹她是他的新任秘書，女兒滿月她來送禮，很自然地把他戴歪的胸花別了一下。
我知道他們沒發生什么，起碼那個時候沒發生什么。
我在他公司有眼線，他也知道。
用力將手收回，腳踩進拖鞋里。
“嗯，我知道了，沒關系。”
反正，我已經聯系好了律師，今天下午，協議應該擬好了。
在周硯川耐心用盡之前，我給他遞了個臺階：
“要不要一起吃飯？”
飯菜做好，他給我布菜時，****響了。
我聽見沈清墨在電話里嬌嬌軟軟的聲音，說自己買了兩份便當，吃不完，可不可以過來幫她解決一份。
周硯川有些猶豫，看看我，又低下頭，小聲說了句好。
他拿起外套，神情不太自然：“公司臨時有個會，我出去一下。”
走到一半，有些愧疚地說道：“飯菜留著，我晚上回來吃。”
等他出門，我面無表情將菜倒進垃圾桶里。
早知道不做了，昨晚的燙傷又加重了。
4、
律師將協議交給我，再次重復了一句：
“您確定不要股份嗎？”
“嗯，有了股份我走不開。”
我將協議塞進包里，走出事務所的時候，收到了沈清墨的消息。
兩份愛心便當，一份糖炒栗子，一張二人甜蜜的大頭貼。
和周硯川剛在一起的時候過得很艱難，最苦的時候被人騙，租的出租屋冬天漏風夏天漏雨。
一張床上兩個人緊緊抱著取暖。
那個時候愛是真的很愛，一份糖炒栗子都要等對方先吃。
我撥通了周硯川的電話。
“你晚上回來嗎？我有事想跟你談談。”
他的聲音有些遲疑：
“今晚嗎？我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今天是清清生日。”
想到他中午走時說的那句話，我嗤笑一聲：
“在哪過？”
他不說話。
我耐心解釋：“沒關系，我過來談完就走。”
當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。
周硯川來接我的時候圍了一條杏色圍巾，這是他這么多年第一次來接我。
我沒有問圍巾是誰的，看向窗外流逝的街景，小聲說：
“周硯川，你記不記得我們懷小寶的過程很艱難。”
他愣了愣，回憶到什么，輕笑道：“當然了，那個時候你身上密密麻麻都是針眼，不知道吃了多少藥。”
“嗯，”我垂眉，有些諷刺地說道，“小寶剛出生時，你還在遺憾不是個男孩。”
氣氛一瞬有些凝滯。
周硯川干笑一聲：“那都是過去式了。”
“等我有空帶你和小寶去游樂園，她不是一直想去嗎。”
他的手機從開始便不斷跳出短信，紅燈剛到，周硯川便迫不及待拿起手**字。
“小寶不在了。”
對面不知發了什么，他笑著回復，好半晌，后知后覺似的：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沒什么。”
5、
走進包廂時，周硯川在我前面。
“周哥來了，嫂子等你好久了。”
說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