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皮膚底下蠕動。
“你中過尸毒，也有沒中的。”它慢悠悠地說，“沒中的要么死了，要么跑了。只有你，一進來就中了，還活著走出去又走回來。”
它從高臺上走下來。
每一步都發(fā)出骨骼摩擦的咯吱聲。那些從地底伸出來的手紛紛縮了回去，像見了主人的狗。
“我的種子在你體內生長，吸取你的生氣，長到心臟時，你就成了我新的容器。”
它在三步外停住，歪著腦袋看我：“兩千年前我選的容器太老了，還沒完成就爛了一半。我只能把自己封在這具棺材里，等下一副好身體。”
我想起那口半開的朱紅色棺材。
它當時就在里面，睜著眼睛，等著有人來碰那顆玉珠。
那顆玉珠不是玉琀，是它用來下種的工具。
“所以你不需要尸丹，你自己就是尸丹？”我問。
它咧開嘴笑了。
那笑容在六爺干枯的臉上格外滲人，嘴角幾乎裂到了耳根。
“尸丹？那是我編出來騙你們的?！?br>它伸手指向墓室最深處的一堵墻。
“那里面確實有一顆尸丹，但它不是讓人長生的，是讓這座墓里所有的亡者都聽命于我的信物?！?br>“人皮上的地圖是你故意讓阿哲看到的？”
“你以為那半張人皮是怎么出現(xiàn)在第一層的？”它的笑聲像生銹的鐵門在開合，“我需要有人把我的種子帶出去，傳播到更遠的地方。你只是其中一個?！?br>我心沉到了谷底。
阿哲在我身后發(fā)出含混的**，他被那些手按在地上，動彈不得。
“那胖子呢？掉進深坑的胖子?！?br>“你說他？”它朝著黑暗深處喊了一聲，“出來吧。”
黑暗中傳來腳步聲。
胖子從陰影里走出來，臉上掛著詭異的笑，眼睛完全是黑色的，沒有眼白。
他已經不是人了。
“我的第一批信徒?！彼鼭M意地看著胖子，“很快，會有更多?！?br>它轉身朝那堵墻走去，枯枝般的手按在石壁上。
石壁無聲裂開，露出一個凹洞。
凹洞中央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的珠子，通體漆黑，表面有血色紋路在流動。
那就是尸丹。
“等我進了你的身體，我就會帶著這顆珠子走出這座墓?！彼仡^看我，“外面有七萬人，他們都會成為我的新種子?！?br>我感覺胸口那只手又緊了緊。
但這一次，我笑了。
它愣了一下。
“將軍，你算錯了一件事?！蔽艺f。
它的眼睛瞇了起來。
“你算錯了我回來的目的。”
我猛地扯開外套，里面綁了一圈東西。
黑驢蹄子粉，糯米，黑狗血，全部混在一起，用塑料袋包成了一個大包。
導火索從袖子里垂下來，已經點著了。
它在藍光下嗤嗤冒著火星。
“你以為我回來是為了解毒？”我吐了口唾沫，“老子是來跟你同歸于盡的?！?br>它的臉終于變了。
那張干枯的臉扭曲、猙獰，發(fā)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，朝我撲了過來。
與此同時，胸口那只手猛地攥緊。
我的心尖像被刀剜了一下，劇痛從胸口炸開，眼前一陣發(fā)黑。
我拼著最后一口氣，把那個包塞進了它懷里。
轟的一聲。
黑驢蹄子和糯米在黑狗血的裹挾下炸開，墓室里彌漫起濃烈的腥臭味和硝煙味。
這種混合物的爆炸威力不大，但對尸變的東西有奇效。
就像把燒紅的烙鐵按在腐肉上。
它尖叫著往后彈出去，渾身冒著白煙，皮膚像蠟一樣融化。
那些藏在皮下的黑色經絡一根根爆開。
我自己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。
胸口的那只手在爆炸中松開了，但留下的傷口像被挖了個洞，血從嘴巴和鼻子里往外涌。
阿哲從地上爬起來，攙住我往后拖。
“走！”
我們跌跌撞撞跑向石門。
身后傳來它憤怒的咆哮，還有胖子和其他東西追擊的聲音。
石門被我們推開一條縫，我側身擠出去，阿哲緊隨其后。
墓道里的磨盤墻已經恢復了原狀，兩側墻壁留出了僅容一人通過的寬度。
我們拼命往前跑，身后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跑過岔路口時，我一把拽住阿哲，拐進了左邊那條全是手骨的墓道。
手骨從墻壁里伸出來，瘋狂地抓撓。
我不管不顧，踩著碎裂的骨頭往前沖，腳底板被刺穿了好幾個洞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