螻蟻之軀
暴雨沖刷著沈家別墅的哥特式尖頂，雷聲在云層深處悶響。
蘇渺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，膝蓋被堅硬的邊緣頂得生疼。她手里握著一塊特制的磁力擦拭布，正一點點擦掉落地窗前殘留的泥水印記。
“動作快點，要是留下一絲痕跡，明早你就滾去后山的狗舍睡。”沈瑤尖銳的聲音從沙發上傳來。她剛參加完一場瘋狂的派對歸來，昂貴的紅色高跟鞋隨意踢在一旁，鞋尖還沾著可疑的暗色污漬。
蘇渺沒抬頭，長發遮住了她蒼白且毫無表情的臉。她只低低地應了一聲：“是，大小姐。”
兩年前，她在沈家門外的車道上被撞翻，醒來后大腦一片空白，不僅忘了自己是誰，連名字都是沈家隨口取的。沈萬山看中了她對電子產品有一種近乎本能的敏銳，便將她留了下來，封了個名頭叫“清道夫”。
所謂的清道夫，不過是沈家處理臟事的工具。沈瑤霸凌同學后的視頻、沈萬山偷稅漏稅的郵件、沈家在生意場上那些見不得光的往來記錄，全部交由蘇渺在暗中抹除。
“喂，電子垃圾桶，過來。”沈瑤踢了踢蘇渺的肩膀，力道很大，蘇渺的身子晃了晃，撐在地上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。
沈瑤將一杯喝了一半的紅酒傾斜，暗紅色的液體順著蘇渺的額頭滑落，洇透了她廉價的灰色工裝。
“今天在學校，有個不知死活的丫頭錄了我推她的視頻。”沈瑤俯下身，涂著丹蔻的指甲用力掐住蘇渺的下巴，強迫她對視，“半小時內，我要那個視頻連同那個丫頭的云端賬號徹底消失。明白嗎？”
酒液流進眼睛里，**辣地疼。蘇渺垂下眼睫，掩蓋住眸底一閃而過的冷冽。
“明白了。”
她起身拎著工具箱走向角落。那臺被沈家嫌棄、由各種報廢零件組裝而成的舊筆記本電腦，是她唯一的伙伴。
修長的手指撫上鍵盤的瞬間，蘇渺周身那股卑微的氣息竟詭異地消散了幾分。她的指尖在按鍵上彈跳，發出富有節奏的敲擊聲。
進入底層協議、繞過防火墻、偽造IP地址，動作行云流水，沒有絲毫**。屏幕的幽光映在她毫無波紋的瞳孔里，像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海。
沈瑤在身后不停地咒罵著，抱怨著裙子的褶皺。蘇渺充耳不聞，她的意識已經鉆進了那片由0和1構成的廣袤荒原。
清理完視頻，蘇渺的指尖習慣性地在暗網邊緣掃過。作為補償，她常會在這些垃圾數據里抓取一些有用的碎屑。
一個閃爍著暗紅色光標的彈窗突然彈了出來。
那是暗網最高級別的賞金任務，懸掛在首頁最頂端，金額后面的零多得讓人眩暈。
任務：尋找消失兩年的暗網首席黑客“零”。賞金：十億帝國幣。
蘇渺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，一種酸脹且熟悉的痛感在大腦深處炸開。
“零”……
這個代號像是一把生銹的鑰匙，試圖撥動她腦海中那把封死的巨鎖。
“還沒好嗎？磨蹭什么！”沈瑤拎著手包走過來，掃了一眼屏幕，見上面全是看不懂的代碼，嫌惡地撇撇嘴，“真是個怪物，天天對著這些垃圾。弄完了趕緊去地庫把車洗了，明天世子爺要來，要是讓他看到車輪上有泥，我剝了你的皮。”
世子陸北驍。
聽到這個名字，蘇渺的手指微微一顫，屏幕上那個紅色的光標也隨之劇烈晃動起來。
她低下頭，掩藏住所有的情緒，聲音沙啞：“已經處理干凈了，大小姐。”
落地窗外，閃電撕裂了夜空。在強光的照射下，蘇渺在玻璃上的倒影顯得格外清冷，那雙眼眸深處，仿佛正有萬千雷鳴在悄然醞釀。
指尖的雷鳴
沈家的地下室陰冷潮濕，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機油和霉味混合的氣息。
蘇渺坐在搖晃的小板凳上，面前的舊電腦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聲。她剛剛洗完了那輛招搖的勞斯萊斯，指尖被冰涼的井水凍得發青，卻依然保持著驚人的穩定性。
由于沈家賬戶的特殊性，蘇渺擁有沈萬山辦公室電腦的后門權限——這是沈萬山為了方便她“清理垃圾”而特許的。
但沈萬山不知道，蘇渺在他眼皮子底下，搭建了一座極其復雜的虛幻迷宮。
她的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