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了多久了！”
我被他們幾乎是架著，拖進(jìn)了一個臨時騰出來的、堆滿雜物的房間。那件原本屬于林菲的、價值不菲的高定婚紗，被胡亂塞到我懷里。蕾絲和緞面冰涼**。趙莉和林偉手忙腳亂地幫我套上婚紗，動作粗魯，拉鏈差點夾到我的頭發(fā)。頭紗被粗暴地罩下來，粗糙的網(wǎng)格模糊了我的視線。
“快！快走！”林偉推著我的后背，力氣大得讓我往前踉蹌了一步。
我被他們推搡著，穿過狹窄的**通道，走向通往宴會廳舞臺的那扇鮮花拱門。劣質(zhì)鮮花的香氣甜得發(fā)膩。透過薄薄的頭紗，我能看到前方宴會廳里透出的、過于明亮晃眼的光。
司儀顯然得到了某種信號，用夸張的、試圖挽回氣氛的聲音高喊：“各位尊貴的來賓！讓——我——們——用——最——熱——烈——的——掌——聲——有請我們美麗的新娘——！！”
音樂變了調(diào)，聚光燈“唰”地一下，精準(zhǔn)地打在了鮮花拱門的出口，也就是我的身上。
光太烈了，穿透頭紗，刺得眼睛微微瞇起。我能感受到無數(shù)道目光，好奇的、探究的、看笑話的、冷漠的，從四面八方聚焦過來，像無數(shù)細(xì)密的針，扎在**的皮膚上。腳下是猩紅的地毯，一直延伸到遠(yuǎn)處燈光璀璨的舞臺。
趙莉在我身后，用氣聲急促地催促：“走啊！快走上去！笑！對，笑！”
我抬起腳，厚重的婚紗裙擺***地面。就在我的腳尖即將踏上那紅毯邊緣的一剎那——
“砰！！！”
一聲沉重到讓整個宴會廳地板都仿佛震了一下的巨響，從大廳正門方向傳來。
不是推，是猛地被撞開、砸在墻上的聲音。
所有的音樂聲、司儀的聲音、賓客的竊竊私語，在這一瞬間，全部消失了。死一樣的寂靜，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。
聚光燈還傻傻地照在我身上。
所有人都僵硬地、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，轉(zhuǎn)向聲音來源。
宴會廳那兩扇沉重的、雕花的實木大門，此刻完全洞開。
門外走廊明亮的光線傾瀉進(jìn)來，勾勒出一排如黑色鐵塔般矗立的身影。
清一色的黑色西裝，黑色墨鏡，身姿挺拔如標(biāo)槍，面無表情。他們魚貫而入，腳步整齊劃一，落地?zé)o聲，卻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、冰冷的壓迫感，迅速分列在大門兩側(cè)，如同儀仗，又如同守衛(wèi)。
然后，一個穿著深灰色定制西裝、面容冷峻如刀削斧劈的中年男人，步伐沉穩(wěn)地走了進(jìn)來。他的目光如鷹隼，瞬間掃過全場，最后，定格在聚光燈下、穿著婚紗、戴著廉價頭紗的我的身上。
他停下腳步，微微躬身。
下一刻，一個洪亮、冰冷、不帶絲毫感情、卻足以讓大廳每一個角落都聽得清清楚楚的聲音，如同驚雷，炸響在死寂的空氣中：
“燭龍閣下——”
“龍淵集團(tuán)，十二理事，已全部抵達(dá)。”
“恭請您——上座，主持大局！”
時間，空間，聲音，光線……一切的一切，仿佛都被這句話凍住了。
主桌上，顧家長輩手里的酒杯滑落，摔碎的聲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。顧霆深一直握在手里的那只空酒杯，終于停止了轉(zhuǎn)動。他抬起頭，目光穿過凝固的空氣，再次看向我。這一次，那深潭般的眼底，翻涌起劇烈的、近乎駭浪的波瀾。
而趙莉和林偉，就站在我身后一步之遙。我不用回頭，也能清晰地聽到，他們喉嚨里發(fā)出的、那種仿佛被瞬間抽走所有骨頭的、嗬嗬的抽氣聲，還有膝蓋磕碰在一起、無法控制地開始劇烈顫抖的、骨骼摩擦的細(xì)微聲響。
4
聚光燈的光柱里，細(xì)小的塵埃都在瘋狂舞動。太靜了，靜得我能聽見自己平穩(wěn)的心跳，血液流過太陽穴的微響，還有身后那對母子牙齒咯咯打顫的聲音。
頭紗粗糙的網(wǎng)格***我的額頭。我沒有立刻動作，任由那束光，和全場數(shù)百道或驚駭、或茫然、或難以置信的目光，釘在我身上。
然后，我抬起手。
手指觸碰到冰涼柔軟的紗。沒有猶豫，指尖捻住邊緣，向上一掀。
薄紗脫離視野的瞬間，光線毫無遮擋地刺入瞳孔，我微微瞇了下眼。適應(yīng)了這過分明亮的光后，我看清了前方。
主桌上，顧霆深單手撐著輪椅扶手，身體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