動脈在耳邊瘋狂搏動的聲音，咚咚，咚咚，蓋過了一切。
2
我把那本日記原樣放回，按好暗格，推回那套**書。動作慢得像是電影里的慢鏡頭，每一幀都能聽到自己骨骼摩擦的澀響。走出書房時，蠟燭已經燃了大半，燭淚堆積在銀燭臺上，像某種凝固的、丑陋的分泌物。
沈確正在解領帶，側臉在燭光里顯得格外柔和。“抱歉，公司臨時有個會。”他走過來，自然地攬住我的腰，吻了吻我的耳垂，“準備了這么多？辛苦了。”
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鉆進鼻腔。就在幾個小時前，我還覺得這味道令人安心。現在，它像****的氣味，冰冷地浸泡著我的感官。
我扯出一個笑，肌肉僵硬。“沒事，牛排可能有點涼了。”
晚餐在一種詭異的平靜中進行。刀叉碰觸瓷盤的聲音清脆得刺耳。我嚼著那塊昂貴的牛肉，味同嚼蠟，喉嚨發緊，每一次吞咽都像是完成一項艱巨的任務。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偶爾落在我臉上，帶著審視，或者別的什么。
“怎么心不在焉的？”他切下一小塊牛肉，動作優雅。
胃里又是一陣翻攪。我放下刀叉，指尖掐進掌心，用疼痛強迫自己聲音平穩：“可能……有點失眠。最近總睡不好，做些奇怪的夢。”
“哦？夢見什么了？”他啜了一口紅酒，目光透過杯沿看我。
我抬起頭，看著他的眼睛。那雙眼很深，平時總盛著溫柔，此刻在搖曳燭光下，卻像兩口不見底的深潭。
“夢見……”我聽到自己的聲音輕飄飄的，像不是我自己的，“夢見你叫一個人的名字。”
他切牛排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。“叫誰？”
“菀菀。”我把這兩個字吐出來，舌尖發麻，緊緊盯著他的臉。
他握著刀叉的手指，極其輕微地，頓了一下。只有一下，快得幾乎無法捕捉。然后，他放下刀叉，用餐巾擦了擦嘴角，動作依舊從容。
但有什么東西變了。空氣里的溫度驟降。他臉上的溫柔像潮水一樣褪去，露出底下堅硬的、冰冷的巖床。眼神里的溫度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銳利的東西，像手術刀劃開皮肉前的寒光。
那變化只持續了一秒，或許更短。
下一秒，歉疚和深情如同精準的面具，重新覆蓋上來。他甚至伸出手，越過桌面，輕輕握住了我冰冷的手。掌心溫熱，卻讓我一陣惡寒。
“晚晚，”他嘆息一聲，聲音里滿是心疼和自責，“是不是最近太累了？菀菀……是我一個去世很久的遠房表妹，小時候關系很好。可能最近整理舊物，無意中提過，讓你記在心上了。對不起，是我不好，不該讓你胡思亂想。”
他的拇指摩挲著我的手背，眼神誠摯得無可挑剔。“我的晚晚，只有你一個。別瞎想，好嗎？”
演技無懈可擊。
我垂下眼，點了點頭，抽回手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冰水一路凍到胃里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我像個高度精密的竊賊，在他構筑的完美牢籠里尋找縫隙。他不在時，我溜進他的書房。沒再碰那個暗格，但我用他忘在家的舊平板，嘗試連接家里所有設備。
物業費賬單，郵箱里躺著的銀行電子對賬單。我點開，指尖在屏幕上滑動，一行行數字看過去。水電煤氣……沒有異常。直到我翻到一張慈善捐贈的季度匯總單。沈確有做慈善的習慣，數額固定，名目清晰。
但其中一個收款方，名字很陌生，“青松養護基金”，每月五號固定劃走一筆不小的款項。地址在城西遠郊，一個我沒聽說過的地方。
我記下那個地址，和日記本里反復出現的那串門牌號，一模一樣。
心臟狂跳。我清理瀏覽記錄，把平板放回原處。
然后，我走到玄關，看著那個嵌在墻里的智能門鎖面板。密碼我知道，是他的生日和我的生日組合。我點開歷史記錄查詢，需要***密碼。我試了他的生日，我的生日，我們的紀念日，都不對。
最后，我鬼使神差地輸入了“菀菀”名字的拼音縮寫。
“滴”一聲輕響，界面解鎖。
歷史記錄密密麻麻。我快速下拉，忽略日常出入。集中在深夜，凌晨。每周三，凌晨一點左右，開門。大約兩到三小時后，再次開門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