斷。
我愣在原地，手指還保持著握手機的姿勢，但感覺不到自己的臉。
我低頭看屏幕，通話記錄里什么都沒有。沒有打通后的計時，沒有通話時長，就像我剛才根本沒有撥出過這通電話。
只有那條短信還躺在收件箱里，一個陌生的號碼，一段陌生的話。
我重新看了那個號碼，決定記下來。7位數字，我默念了三遍。可當我準備輸入到備忘錄里的時候，腦子突然一片空白——那七個數字我一個都記不住。
就像是有人用橡皮擦，從我腦子里把那串數字擦干凈了。
我后背的汗一下子涌出來，整個人從沙發上站起來，在客廳里來回走。我記得我大學時背圓周率能背到小數點后八十多位，考研英語單詞能三天背兩千個——我沈硯書的記性從來不差。
可我現在連七個數字都記不住。
手機屏幕還亮著，我低頭看，那串數字還在。我趕緊拿紙筆抄下來，剛寫完最后一個數字，我再抬頭看手機上的號碼——和我紙上寫的不一樣。
紙上是138xxxx782，手機上卻是176xxxx291。
我揉了一下眼睛，再看，又變了。
每一次眨眼，那個號碼都在變。
我終于意識到一件事：這個號碼不能被我認知，不能被記住，不能被記錄。它在拒絕被人找到。
我把紙撕碎沖進馬桶，然后回到臥室。陸珩舟還在睡，姿勢換成了平躺，雙手規矩地放在腹部。他的表情恢復了正常，呼吸平穩，完全看不出幾十分鐘前曾用那種詭異的方式笑過。
我輕手輕腳躺回床上，背對著他，把手機壓在枕頭底下。
可我不敢閉眼。
我怕一閉眼，就會聽到他說那句話——
“別怕，我會讓你安詳地走。”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我迷迷糊糊睡著了。夢里我站在一棟樓的樓頂，風很大，吹得我站不穩。樓下是車水馬龍的街道，霓虹燈閃爍，遠處能看到我公司的Logo發著藍色的光。
我在夢里低頭看自己的手。
手腕上戴著一條紅繩，上面系著一顆很小的金珠子。
這是我媽去普陀山給我求的平安繩。
但下一秒，我看到了樓底下躺著一個人。那個人穿著和我一模一樣的白襯衫和黑色闊腿褲，臉朝下趴著，周圍全是血。她的右手手腕上，有一顆鮮紅的痣。
我猛地驚醒。
客廳的光線已經亮了，窗簾縫隙透進灰白色的天光。我摸出枕頭下的手機，早上七點十三分。
第一件事是看短信——它還躺在那兒，沒變。
第二件事是看身邊的人——陸珩舟不在床上。
我心跳漏了一拍，拿手機的手都在抖。我顫著嗓子喊了一聲“珩舟？”
“在呢。”
從廚房方向傳來的聲音，帶著點剛起床的鼻音。我光著腳跑出去，看到他在廚房煎雞蛋，圍裙系得很好看，煤氣灶上煮著牛奶，鍋里煎蛋滋滋響。
他回頭看到我一臉慌，笑了一下：“怎么了？做噩夢了？”
我站在那里，看著他溫柔的笑臉，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傻子。
七十二個小時里，我選擇相信這個人陪我一起**，還是選擇一個人面對未知的恐懼？
“嗯，做了個不好的夢。”我說。
“過來。”他放下鍋鏟，走過來把我抱進懷里。他穿著棉質家居服，身上有煎蛋和洗潔精的味道，溫暖而真實。他的下巴擱在我頭頂，聲音輕輕的：“沒事，夢都是反的。我做了這么多手術，見過那么多病人，我只相信一件事——活著的時候好好活，別讓噩夢把自己嚇死。”
我被他抱著，下巴擱在他的肩窩，視線越過他的肩膀，剛好對上客廳那面穿衣鏡。
鏡子里，我被他摟著，他閉著眼，表情溫柔。
可我的手，垂在身體兩側，指甲緊緊掐進掌心。
因為就在剛才，他抱我的時候，嘴里又低聲重復了一句——
“我會讓你安詳地走的。”
他用只有自己能聽到、只有我能聽到的音量。
我推開他，拿起包沖出家門。
我決定報警。
不管這條短信是不是惡作劇，不管昨晚的詭異是不是我的幻覺，我必須讓第三方介入。我站在路邊，解鎖手機，按下1-1-0，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方。
短信突然自己亮了。
屏幕上沒有任何操作提示，